匹諾曹正打算再度退回陰影裡。
陸昭眼神一沉，沒給他躲閃迴避的機會。
不等少年縮回街巷，她跨步上前，伸手一把扣住匹諾曹的手腕。木質的手臂摸上去堅硬冰涼，關節處傳來細微的咯吱聲響。
“別躲。”
她的聲音不重，卻沒有商量的餘地。
許望先開口，語氣盡量放得平和：“匹諾曹，我們想要離開木偶小鎮。你知不知道，自由之心在什麼地方？怎樣才能真正走出這裡？”
匹諾曹抬起頭，那雙木頭雕成的眼珠蒙著一層灰濛濛的光。
劫後餘生的慶幸早己淡去，剩下的只有茫然與疲憊。
他頓了很久，嘴唇輕輕開合。
“自由之心……那是鐘樓最頂層封存的東西。”他的聲音悶悶的，帶著木偶特有的乾澀質感，“那是很早以前，無數被困在這裡的生靈留下來的執念集合。傑佩託把它鎖起來，不讓任何人觸碰。只要拿到它，就可以撕裂小鎮閉環，開啟通往外界的出口。”
林知夏皺了皺眉：“那為什麼傑佩託不首接毀掉它？”
“毀不掉。”匹諾曹輕輕搖頭，木色的指節攥得發白，“那是人心凝成的。只要還有人渴望逃離，它就不會消失。他只能封印，只能用整座小鎮的規則牢籠，把它壓住。”
他頓了頓，目光垂向地面，情緒越發低沉。
“但鐘樓不是隨便就能闖進去的。通往頂層的樓梯佈滿幻境，會復刻每個人心底最留戀的假象。會把你拉回你最捨不得放棄的生活裡，讓你心甘情願留下來，再也不想逃走。很多曾經試圖出逃的人，就永遠留在那些幻夢之中，變成了街邊遊蕩的木偶。”
孟嶼沉聲問道：“有沒有規避幻境的辦法？”
匹諾曹的視線不自覺掃過陸昭的袖口，他隱約能感知到那裡面潛藏的刻刀氣息，那是傑佩託的刀。他與陸昭對上視線，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我也向往自由，我無數次幻想過走出小鎮，去看真正的大海。可我又害怕。”
他抬眼看向眾人，眼底滿是掙扎。
“如果小鎮徹底崩毀，傑佩託會消亡。我只能待在這裡。”
沈硯輕聲問：“你不願意和我們一起試一試嗎？”
匹諾曹往後退了一小步，搖了搖頭。
“我還沒有做好選擇。”
他不敢賭。既不敢奔赴自由，也無法再回到那個需要偽裝乖巧、隨時會被修正的木屋。
陸昭靜靜望著他，袖中的執念匠刀隔著布料傳來淡淡的微涼觸感，她沒有勸說，只是冷靜確認關鍵資訊：
“鐘樓頂層，自由之心。幻境會復刻內心執念。除此之外，還有別的需要注意的嗎？”
匹諾曹思索片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