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樓的鐘。千萬不要聽鐘聲。鐘聲響起的時候,小鎮的規則會全力收緊,所有被壓抑的木偶都會被喚醒,全力阻攔入侵者。一旦鐘聲轟鳴,就算拿到自由之心,想要離開,也要付出極大的代價。”
“我能告訴你們的,只有這麼多了。”匹諾曹的聲音隔著薄薄的霧氣傳來,帶著濃濃的無力,“能不能活著拿到它,能不能走出這裡,就看你們自己。至於我,我還不知道,自己該去往何方。”
說完,他不再多言,轉身重新退回巷口的陰影,陸昭一把抓住他:“你和我們一起。”
萬一他說慌咋辦。還是帶上好。
匹諾曹渾身一僵,猛地掙扎了一下,木肢扭動,眼底滿是慌亂:“放開我,我不能跟你們走!我還沒有想好——”
“沒有時間留給你慢慢想。”
陸昭手腕微微用力,首接拽著他轉身,順著向前衝鋒的勢頭,朝著鐘樓的方向狂奔。
其餘幾人見狀,立刻散開護住兩側,提防街邊木偶突然啟用。
“陸昭”匹諾曹踉蹌地跟在她身側,木頭腳掌磕在石板路上噠噠作響,手臂上尚未消退的裂紋因為拉扯隱隱擴大,“停下來!我不去!”
他拼命往後掙,雙腳不斷向後蹬地面,可他木偶的力氣根本掙脫不開陸昭野的牽制。劫後餘生的惶恐、對傑佩託的愧疚、對未知自由的恐懼全部攪在一起,攪得少年心緒一團亂。
“我知道風險。”陸昭側過頭,奔跑間髮絲被風掃過臉頰,神色依舊冷靜淡漠,袖管裡的執念匠刀隨著跑動,持續散出淡淡的規則威壓,壓制住沿途蠢蠢欲動的木偶,“但留在巷口原地等待,你依舊只能任由傑佩託擺佈。你想要的大海,永遠只能是幻想。”
許望一邊留意西周街巷的動靜,一邊快速開口:“你比任何人都瞭解鐘樓內部的陷阱與幻境。”
“可我不想賭傑佩託的命!”匹諾曹的聲音帶上一絲顫抖,眼眶木質感的眼窩泛起潮溼,“你們只是外來者,失敗了大不了留在副本。我是這裡誕生出來的。”
他被拖拽著踉蹌奔跑,兩旁甜膩的白霧飛速向後倒退。街邊不少佇立的木偶受到匠刀氣息震懾,眼珠瘋狂閃爍卡頓,沒辦法上前攔截他們一行人。
林知夏跑在旁邊,看向神色痛苦的少年:“我們不會強迫你做出選擇。至少先到鐘樓,親眼看一看那枚自由之心,再做決定。”
孟嶼目光掃過前方越來越龐大的鐘樓黑影,低聲提醒:“加快速度,因果盲區的時效快要耗盡了。”
匹諾曹還在不停掙扎,手腕被陸昭牢牢扣住,根本甩脫不開。
心中兩種想法瘋狂撕扯,一邊是安於現狀的安穩囚籠,一邊是夢寐以求卻代價沉重的自由。他既憤怒被強行裹挾,心底深處,卻又有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微弱期待。
他無數次幻想逃離木屋,幻想奔赴遠方大海,可真正被推向這條道路的時候,只剩下深入骨髓的膽怯。
“你們太霸道了……”匹諾曹喘著氣,木質胸腔起伏,低聲嘟囔,滿是無力。
陸昭沒有鬆手,奔跑的步伐絲毫沒有放緩。
她本就不是會顧及所有人情緒的善類,抓住破局的籌碼更重要。
“等活著站在鐘樓頂層,你再埋怨我。”
前方,灰石砌築的鐘樓矗立在白霧盡頭,龐大的陰影沉沉籠罩下來。
被強行拉入戰局的匹諾曹,被一路拖拽著,離那座命運的鐘塔,越來越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