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牆術：靈力入地，升起一面土牆。第一次，土牆升起來了，歪的，像比薩斜塔，傾斜了大概二十度。第二次，正了，半米厚，一米五高。他站在牆後面試了試，能擋住整個人的軀幹和腿，頭露在外面。他又試了一次，把土牆加高到兩米——靈力輸出加倍，土牆從地面轟隆隆地升起來，地面的碎石被掀開，土塊翻滾著向上長，立在面前，結實，厚實，一掌推上去，紋絲不動。
五本法術，一整個白天，全部學完。不是天賦多高，是方法對。先看書理解原理，再拆解靈力路徑，然後試錯調整。每一步都總結，別人練十遍才想到的問題，他想一遍就找到原因了。
傍晚，太陽開始往下掉。光線從金色變成橘紅色，把訓練場上的影子拉得很長。
沈嶽往藏書閣走。路上經過廣場邊緣，看了一眼。又有人被殺了——一具屍體正在被拖走，拖屍體的孩子一手抓腳踝，一手捂著鼻子，拖得很慢，在地上留下一道暗紅色的痕跡，像一條粗線從廣場中央畫到廣場邊緣。沒人說話。教習站在方陣前面，竹棍換成了木棍，臉色鐵青，嘴唇抿成一條線，不知道是累了還是氣的。
又有人站起來大喊“我成了”，衝到測試石前，手放上去，石頭沒亮。教習走過去，一腳踹在他屁股上，“回去坐著。”那人趴在地上，滿臉灰，嘴唇在抖，不敢哭，低著頭爬回去，重新盤腿坐好。
沈嶽收回目光，繼續走。
藏書閣。測試殿。
“五個。輕身術、纏繞術、金光術、冰箭術、土牆術。”沈嶽把身份牌放在桌上。
執事抬起頭，看了他一眼。“演示。”
沈嶽一一演示。輕身術跳起，落地無聲。纏繞術纏住木樁，藤蔓緊。金光術亮起，兩層金色光罩罩住全身，執事用一根小棍戳了戳，戳不進去，光膜凹了一下又彈回來。冰箭術釘進靶心，寒氣散開。土牆術從地面升起，兩米高，轟的一聲立在那裡，牆面上還有裂縫和草根。
執事在冊子上記了五筆，遞給他五十塊靈石。
沈嶽接過靈石，沒走。他走到書架前翻了翻。《崩山拳》《裂石掌》《連環腿》《破軍矛》《射日訣》。五本，摞在一起，拿到執事桌前。
執事看了一眼書名，抬頭看他。“近戰功法？長矛，弓箭？你學這些幹什麼？仙人都用法術。”
“多學點沒壞處。”
執事還想說什麼，嘴張了一下，又閉上了，在冊子上記了一筆。“一個月內還。損壞賠償。”
旁邊有兩個挑法術的小女孩，正蹲在書架前翻書。一個扎著雙丫髻，穿著粉紅色短襖，臉圓圓的，嘴唇薄。另一個梳著一條長辮子，穿著淡綠色裙子，眼睛細長，下巴尖。她們看見沈嶽借的書，互相看了一眼。
扎雙丫髻的那個撇了撇嘴，小聲說：“我們都是仙人了，還學凡人的東西，這人是傻子吧？”聲音不大，但藏書閣安靜，字字清楚。
長辮子的那個捂著嘴笑，眼睛眯成一條縫。“看他長那樣，就是個傻子。”
兩個人一起笑了起來，肩膀一抖一抖的，笑聲在安靜的藏書閣裡顯得格外刺耳。
沈嶽轉過身。走過去。沒說話。
一耳光扇在扎雙丫髻的臉上。那女孩的笑聲斷了，頭歪到一邊，整個人懵了，嘴張著，眼睛瞪得老大。沈嶽轉身，一耳光扇在長辮子臉上。笑聲也斷了，她的頭往另一邊歪過去，身體晃了一下，手扶住了書架才沒倒。沈嶽抬起腳，一腳正蹬踹在扎雙丫髻的肚子上。那女孩“呃”了一聲，彎著腰往後退了兩步，撞在書架上，幾本書掉下來，砸在地上，書頁朝下，壓折了好幾頁。長辮子的嚇呆了，站在那裡不敢動，嘴唇在抖，眼眶紅了。她看著地上的書，又看了看沈嶽，想蹲下去撿，又不敢動。
兩個人都沒哭——還沒反應過來。
沈嶽看著她們。“還說嗎？我學什麼跟你們有關係嗎？”
扎雙丫髻的捂著肚子，臉漲得通紅，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就是沒掉下來。她梗著脖子嘴硬：“我們是女孩，你也打。再說，我們說說怎麼啦？還怕別人說？”
“女孩怎麼了，有特權嗎？不能打嗎？”沈嶽又給了她一耳光。這次更重，聲音清脆，五個紅指印立刻浮在她臉上，像烙上去的。她的頭歪過去，髮簪掉在地上，頭髮散下來，遮住了半邊臉。眼淚終於掉下來了，無聲地往下淌，一滴接一滴，砸在書頁上，洇開一小片深色。
“還說嗎？”
扎雙丫髻的嘴扁了，嘴唇在抖，喉嚨裡發出一聲嗚咽，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小貓。長辮子的也哭了，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淌，不敢擦，肩膀一抽一抽的，卻不敢發出聲音。兩個人一起搖頭，搖得像撥浪鼓。
“不說了……不說了……”聲音又細又抖，像怕被聽見，又像怕不被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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