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胳膊再抬高一點!”他喊了一聲,聲音比以前大了不少,底氣足得像是剛漲了工錢。
“教習,你看我這姿勢對不對?”一個男孩蹲著馬步,臉上憋得通紅,汗順著下巴往下滴,大腿在抖,但他還在撐著。
古教習走過去看了一眼。“膝蓋再往外撇一點。對,就這樣。撐住。”
男孩咬著牙:“撐……撐多久……”
“等你腿自己抖不動了為止。”
旁邊幾個正在練的人聽見了,偷偷交換了一個眼神——然後各自把膝蓋往外多撇了一點。沒有人主動要求減量,也沒有人找藉口溜走。
食堂那邊,兩個教習在排隊打飯。一個說:“你是不是偷偷練了?”另一個說:“我練什麼練,我那是最近走路走多了。”走路的那個伸手拿了個饅頭,胳膊伸出去的時候袖口下面露出一點繃緊的肌肉線條,動作很自然,但收回來的時候還帶著一點反手的角度。
“你走路用胳膊走?”
“……吃飯。”
隔著兩張桌子,另一個教習正在跟同桌的人說:“你聽說了嗎?這次秘境,玄武宗活著回來的人最多。其他六個宗門的身份牌全沒了。”聲音壓得很低,但在安靜的有意壓低的時候,低著的聲音反而更容易被聽見,旁邊幾桌的人都停下了筷子。“那誰幹的?”“不知道,但肯定是咱們宗門的。”“你怎麼知道?”“你想想——都活著回來了,身份牌沒了。誰有這本事?”“你這麼說,我倒想起一個人來。去年在廣場上一個人打二十多個的那個。”“你說那個誰?”“不知道名字,就知道有這麼一號人。”“別說了,吃飯。”兩人同時低頭扒飯,表情默契地壓住了話頭,像是說到了不該提的人。
沈嶽在單間裡不知道這些。隔絕陣法把他和外面的聲音隔開了。他聽不見訓練場上那些咬牙堅持的呼吸聲,也聽不見教習們低聲議論“這事是誰幹的”又默契地收住話頭。他正在運轉靈力,一層一層地壓縮,像在地球上盯著K線圖一樣專注,沒有波動,沒有情緒。
有一刻他停下來,睜開眼。隔離陣法把外面的世界切斷了,他的神識在室內的空間中掃過,確認沒有異常,然後重新閉上眼。他不知道訓練營正在發生什麼變化——那些他做過的事情、示範過的方法、被看到的戰鬥方式,正在以他不知道的方式擴散開來,成為其他人模仿的物件。
但就算知道了,他大概也不會在意。因為對他而言,那只是他選擇的路線,別人跟上來了,那是他們的事;沒跟上來的,也不是他要操心的人。
地球,某一天。
蘇婉早上六點西十起床。
鬧鐘沒響,她睡過了十分鐘。匆匆洗漱,換了衣服,出門的時候從餐桌上抓了一個冷饅頭,邊走邊啃。今天公司有個會,不能遲到。公交站在小區門口左轉三百米,她走到的時候車剛好來,擠上去,被人群夾在中間,一隻手拉著吊環,另一隻手拿著沒啃完的饅頭。
饅頭涼了,有點硬。她還是吃完了。
辦公室裡,桌上堆著一摞報表。她坐下,開啟電腦,開始核數據。旁邊的同事在聊昨晚的電視劇,她沒搭話,不是不想聊,是沒時間。中午去食堂吃飯,兩葷一素,米飯打了半碗。她吃得快,吃完趴桌上眯了十分鐘。下午繼續核數據。五點半下班,公交站等車的人排成長隊,她排在中間,低著頭看手機。小區門口買了把青菜,兩根蔥。
到家,換鞋,洗手,做飯。青菜炒了,冰箱裡還有昨天剩的紅燒肉,熱了熱。米飯剛煮好,小禾回來了。
“媽。”
“洗手吃飯。”
小禾放下書包,洗了手,坐到餐桌前。蘇婉把菜端上來,小禾看了一眼,沒說話,拿起筷子開始吃。
“今天物理課,老師講了一個新概念,叫角動量守恆。”小禾夾了一塊紅燒肉,“就是……一個人在轉椅上坐著,手裡拿著兩個啞鈴,胳膊伸開的時候轉得慢,胳膊收回來就轉得快。角動量守恆。”
“你這個吃肉守恆。”蘇婉說。
小禾翻了個白眼。蘇婉笑了。
“媽,我模型做好了。”小禾從書包裡掏出一個巴掌大的東西,紙板剪的葉片,泡沫做的底座,粗糙但能看出形狀。她捏著底座,對著葉片吹了一口氣,葉片轉了幾圈。
“風力發電機的?”
“嗯。用紙板和泡沫做的,能轉。”小禾頓了頓,“週末去買3d印表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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