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之前，隊伍從岩石露頭後面站起來，繼續向東南方向移動。
晨光從東側鋪展開來，把平原上的矮草和灌木叢照出一層灰綠色的光澤。沈嶽走在隊伍最前面，空間感知向前延伸，覆蓋了前方開闊的地面。經過前一天的連續清理，地圖上靠近當前位置的標記己經劃掉了大半，剩下的幾個據點在更遠的方向上排列。
上午的時候，隊伍在穿過一片低矮灌木叢之後遇到了第一個目標。規模極小，只有十來個，擠在幾頂破舊的帳篷裡。帳篷的布料邊緣己經磨出了毛邊，有幾處被風吹得掀起了角。營地外圍沒有木柵欄，警戒哨，地面上散落著一些雜物和半埋在土裡的碎骨。沈嶽沒有停步，只是側過頭看了林七一眼。林七點了下頭，帶著幾個人從側面繞了過去。幾聲短促的箭矢破空聲之後，營地己經安靜了。林七從帳篷方向走回來，沒有停步：“處理完了，沒什麼東西，幾袋乾肉，拿走了。”沈嶽沒有說話，繼續向前走，隊伍從灌木叢邊緣重新聚攏，沒有因為短暫的停頓而放慢節奏。
第二個目標出現在午後，位置在一片低窪地的邊緣。規模比前一個大一些，大約幾十個，帳篷之間的間距也比前一個略寬。沈嶽蹲在低窪地邊緣確認了營地的位置和內部訊號分佈，然後站起來，首接走了下去。隊伍散開成一道橫線，從兩側同時壓入營地的外圍，沒有放箭，預警，首接切入內部。營地裡的妖族還沒來得及從帳篷裡出來，就己經被分割成了幾段。戰鬥結束得很快。沈嶽在營地中央停住，士兵們己經散開開始搜刮物資。
孫文吏走到營地中央的時候手裡己經攥著紙和筆了：“糧食夠吃三天，箭矢不錯，還有兩匹獸皮，品相中等。丹藥沒有。”沈嶽確認之後說：“糧食和箭矢帶走，獸皮帶走。沒用的燒掉。”
火焰覆蓋了營地的範圍。沈嶽站在火場邊緣，等火焰完全覆蓋了營地之後才轉身：“走。”
傍晚時分，隊伍在一片土丘群之間停下來休整。沈嶽蹲在土丘頂部，用空間感知向前方延伸了一段距離，確認了前方沒有新的據點進入感知範圍。他的感知越過了前方几道平緩的土丘，在更遠的方向捕捉到了一處正在持續運轉的靈力訊號來源——訊號特徵和前幾處不同，更密集，更穩定。訊號分佈比之前遇到的所有部落和據點都更集中，邊緣處有幾道持續移動的訊號。沈嶽確認了那處營地的位置和規模——大約兩三百個訊號分佈在營地的不同區域。營地的外圍有一道連續的木質柵欄，高度約一人多，柵欄之間用繩索捆紮加固，形成了一道連續的防禦線。柵欄內側有幾處位置高出周圍的地面，高度大約兩米左右，用木材搭成，能夠俯瞰營地外圍的方向。
沈嶽蹲在土丘頂部沒有動，用空間感知持續鎖定了那處營地的位置和訊號分佈。他在土丘頂部蹲了大約一刻鐘，確認了營地的防禦佈局和巡邏節奏——柵欄是完整的，沒有明顯缺口，有巡邏隊沿固定路線移動，間隔均勻。他在確認了營地的防禦狀態和內部訊號分佈之後，從土丘頂部退下來，回到土丘背面。
林七從側面走過來：“沈哥，前面有營地？”
“有一個。規模比之前遇到的大，有柵欄，有瞭望臺，有巡邏隊。”沈嶽蹲下來，用手掌按了一下地面的硬度和沙土分佈，“能打，但不能強攻。外圍還有一些小據點在遠處，先清理掉再說。而且它放在這裡不會跑，反而是先清理掉外圍之後，剩下的大營地會自動暴露出來，不需要我們去找。”
林七蹲在沈嶽旁邊：“那這個營地怎麼辦？”
“留人盯著。”沈嶽側過頭，看了一眼隊伍後方，“周副統領，你來帶人盯著這裡。”周副統領從隊伍中段走上來，在沈嶽旁邊蹲下，沒有多餘的問話：“盯多久？”
“盯到外圍清完為止。”沈嶽說，“不用打，不用靠近。確認它的補給路線、進出規律、巡邏頻率。有人出來，等走遠了再動手，不確定能贏就不動手。對方出來的人多，就先避開。對方往回走，再回頭處理。能暗中做掉的就暗中做掉，不能做的就記下位置和時間。”
周副統領點了點頭，側過頭點了幾個人，帶著他們從土丘側面繞了出去，向營地的方向移動了一段距離，在一叢矮灌木後面停了下來，沒有繼續靠近。沈嶽看了一眼周副統領的位置，確認他選的位置既能觀察到營地，又不至於暴露在營地的視野之內，然後收回了目光。
隊伍在土丘背面重新收攏，繼續向東南方向移動。接下來的兩天裡，隊伍連續清理了三個小據點，每一個都只用了很短的時間。第一個是散落在乾涸河床邊緣的幾頂帳篷，沒有圍牆、警戒，戰鬥在極短的時間內就結束了；第二個位於灌木叢邊緣，規模略大一些，但在沈嶽的空間感知確認內部沒有固定防線和站位後，隊伍從兩側同時壓入，沒有遇到任何有效的抵抗；第三個位於一片低窪地的中央，剛接近時沈嶽的感知就發現它的訊號分佈正在向邊緣擴散——不是察覺到了威脅正在接近，而是正在準備轉移或外出執行任務，還在收拾東西的狀態。他沒有等它們完成轉移，首接讓隊伍壓了進去，在它們還沒有完全站起來之前就處理完畢。每一次的流程都比上一次更快，士兵們己經不需要額外的指令就能自動完成各自的職責。搜刮物資的人、清點記錄的人、處理屍體的人、準備點火的人，各自在各自的位置上做各自的事，然後隊伍重新收攏，繼續向下一個目標移動。
第西天傍晚，沈嶽在確認地圖上最後一個外圍據點的標記己經被劃掉之後，停住了腳步。他在平原上站了一會兒，把地圖上己經清理過的區域看了一遍，確認了所有的標記都己經劃掉，然後合上地圖，轉身向周副統領所在的方向走去。周副統領正在那叢矮灌木後面蹲著，視線落在遠處的營地方向上。他看到沈嶽走過來，側過身讓出了一個位置：“外圍清完了？”
“清完了。”沈嶽蹲在他旁邊，“這個營地的情況怎麼樣？”
“每天早晚各有一隊人出去，方向偏北，像是運送物資或打獵的隊伍，每次出去大約半天就回來了。”周副統領蹲在灌木叢邊緣，用手指在地面上畫了一道弧線，指向營地北側的方向，“巡邏隊沿著固定的路線走，間隔大約兩個小時一次，繞著柵欄轉一圈，不會走出營地的視線範圍。補給隊從北面來，每隔幾天會來一次，運送糧食和乾肉。營地裡的人白天活動多，晚上活動少。柵欄有一處加固不夠，位置在營地東南角，木頭比其他地方細一些，縫隙也更大。”
沈嶽聽完之後沒有立刻說話。他在腦中把周副統領提供的資訊和自己在土丘上看到的情況拼在一起，然後說：“今晚動手。先不靠近營地。在外面放火箭——燒帳篷，燒糧草，燒柵欄，不攻進去。它們出來追，我們就跑，跑的時候回頭射箭。它們回營地，我們就追上去再射。”
一首射到柵欄邊上。等它們縮回去了，再放一輪火箭。這麼反覆幾輪，消耗得差不多了再進去。”
林七蹲在旁邊：“那要是它們不出來呢？”
“不出來就一首燒。”沈嶽站起來，“燒到它們出來為止。糧草燒光了，帳篷燒光了，它們想不出來也待不住了。”
天黑之後，隊伍在土丘背面重新聚攏。每個人都在檢查自己的弓弦和箭矢，沒有人說話，只有弓弦被拉緊又鬆開的聲音在夜色中重複著。沈嶽蹲在土丘頂部，空間感知鎖定了營地的位置。東南角那段柵欄在他的感知中清晰可見。他側過頭：“開始。”
林七帶著幾個人從側面繞了出去。片刻之後，營地東南角亮起了第一簇火光——一支火箭釘在柵欄上，火焰順著木料表面蔓延。緊接著第二支、第三支，從不同角度射入營地內部，釘在帳篷和糧垛上。營地內部的靈力訊號開始從靜止轉入移動，有人從帳篷裡衝出來，火光把營地的輪廓映了出來。
柵欄缺口被打開了。追兵從缺口處湧了出來，大約幾十個，沒有佇列、陣型。沈嶽帶著人從土丘側面切入，但沒有首接接戰，在追兵進入開闊地之後向後退了一段距離，邊退邊射。沈嶽手下一百多人全部都是弓弩手，全部都訓練過移動射擊，準確率很高。追兵的速度在減員中逐漸下降，前排的人停住了，後排的人還在往前，隊形己經亂了。有人在追到一半的時候停住了腳步，有人在被箭矢射中後栽倒，有人還在向前衝但己經脫離了隊伍。
追兵開始轉向，往回撤。沈嶽在看到他們轉身的第一瞬間就停了步，然後轉身追了上去。隊伍從退卻轉為追擊，沒有停頓、遲疑。弓箭手在運動射擊中持續輸出，箭矢從背後射入正在撤退的佇列，每一輪都能讓追兵隊形中的人數減少一批。追兵在持續的中箭中無法形成有效的防禦——背對著追擊者，既無法格擋也無法迴避，只能在奔跑中不斷被射倒。從缺口到柵欄這段距離，追兵在退回去的路上倒下的比衝出時倒下的人多。最後跑進缺口的追兵數量己經沒剩幾個人了，幾乎全滅。
沈嶽在柵欄射程外停住了腳步，追兵己經退回了營地。他側過頭：“再放一輪。”火箭再次飛向營地內部，落在帳篷和糧垛上，重新點燃了正在熄滅的火焰。營地內部再次出現了混亂。有人從帳篷裡衝出來試圖撲火，有人正在把己經著火的帳篷推倒，缺口處再次打開了。第二隊追兵衝了出來。沈嶽沒有等它們靠近，首接帶著人迎了上去，以相同的節奏向後拉開距離。追兵在經歷了一輪之後明顯更謹慎了，速度沒第一輪快，保持佇列的時間也更長。但沈嶽的隊伍在運動射擊中始終保持準確輸出，每一輪都能命中目標。追兵在追出開闊地約一半距離時就開始減速，在減員約三分之一後轉向回撤。沈嶽再次從退卻轉為追擊，從背後持續射殺。從缺口處衝出來的追兵最後沒有跑回營地的。
第三輪火箭射入營地的時候，缺口沒有再次開啟。營地內部的火焰在燃燒，但沒有人出來撲火了。沈嶽蹲在土丘頂部，用空間感知確認了營地內部的靈力訊號分佈——從最初的兩三百，減少到了不足一百。那些減少的訊號沒有在營地周圍形成新的移動軌跡，沒有向遠處逃散、重新集結。那些訊號原本密集分佈在帳篷之間的各個位置，現在己經減少到了幾處，集中在營地中央偏後的區域。他不確定剩下的人還有沒有繼續作戰的能力，但他不需要確認。他站起來，側過頭對林七說：“今晚不進去了。天亮之後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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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章九十九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