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又沉了一點。
“老趙。”宗主突然開口。
趙主管抬起頭。
“後勤那邊，庫存還夠撐多久？”
趙主管愣了一下，翻開賬冊。“丹藥……三個月。法器……兩個月。符籙……一個半月。糧草——糧草還夠半年，但運輸線最近不太平，妖族有小股騎兵在後方騷擾。”
“一個半月。”宗主重複了一下這個數字。“夠了。”
“什麼夠了？”王主管問。
宗主沒回答。他看了一眼窗外。
月亮快沉下去了。
議事大殿裡，月亮己經很低了，快要觸到窗框。月光從窗戶斜射進來，在地上鋪了一塊被拉長的白色光斑。
七個人，到齊了。後面又進來了幾個列席的，坐在靠牆的位置，沒人說話。大殿里人多了，反而更安靜了。
宗主坐在最上首，手指放在桌面上，就是放在那裡。他看著窗戶外面正在下沉的月亮，沒回頭。
“人到齊了。”王主管說了一句。
宗主沒接話。
王主管看了他一眼，又低下頭看軍報。軍報上的數字他都能背下來了——西線損失多少，北線填進去多少人，還剩多少人。但每次看，還是覺得那數字太大，大到他不想相信。
李主管靠在椅背上，雙臂交叉，面前攤著那份名單。她在等人事排程的副手送最新的補員數字來。副手還沒到，她只能乾等。
她不喜歡乾等。浪費時間。
周長老坐在左側第二個位置，手指交叉放在桌上，指節發白。他在想煉丹師的事。又走了兩個，一個去了前線，一個被赤焰宗挖走了。前線那個，他還能理解，家裡有人在那邊守城，去陪著送死，人之常情。被挖走的那個，他不理解。赤焰宗給的待遇比玄武宗好多少？他算過，沒差多少。也許不是靈石的事，也許是人家的地盤更安全，兩面環山，妖族打不進去，不像玄武宗，西邊北邊南邊都是妖族，三面受敵。
周長老嘆了口氣，很輕，沒人聽見。
趙主管在翻賬冊。後勤排程的賬冊比軍報還厚，每一頁都是數字——靈石庫存、丹藥庫存、法器庫存、符籙庫存、糧草庫存。每一樣都在往下掉，掉得不算快，但一首在掉。
他合上賬冊，不想看了。
裴遠山坐在最末端，手裡拿著玉牌，一首在看情報彙總。最新的訊息：西線妖族昨天增兵了，數量不明，至少五千。北線昨天打了一整天，雙方都死了不少，天黑之後各自收兵，天亮之後還會接著打。
他把這些訊息默默記在心裡，等宗主問的時候能說。
“宗主。”王主管又開口了，“人齊了，開始嗎？”
宗主終於轉回頭，看了他一眼。“開始。”
他拿起桌上的一份軍報，翻開，看了一眼第一頁的數字，又合上了。
“今天要定幾件事。”宗主說，“調人，擴招，壓週期。”
他停了停，目光掃過在場的每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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