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商聯會總部回到春風旅店後,陳梟在房間裡坐了很久。
他在覆盤今天與白爺的每一句對話,確認自己沒有留下任何破綻。白爺那個人太精了,每一句話都是試探,每一個表情都在觀察。如果不是他在新華城那幾年練就了面不改色的本事,恐怕早就被那隻老狐狸看穿了。
不過,總體來說,這一趟收穫不小。
商聯會這邊己經打開了局面,白爺雖然還在觀望,但至少己經把他納入了“可合作”的名單。鐵血幫那邊,離間計正在按預期發酵——蛇眼的注意力被牢牢吸引在劉彪身上,而鐵手張也在等“下週三凌晨”那個虛假的時間節點。
現在,就只剩下最後一個缺口了。
張烈。
陳梟從揹包裡拿出老鬼的那張地圖,在桌上攤開。他的目光落在城北區域——那裡標註著張烈勢力的主要據點分佈。
老鬼說過,張烈的核心兵力駐紮在原來的兵工廠裡,大約有三百人,配備輕重武器。這個人能從一個治安軍指揮官變成一方軍閥,說明他既有野心也有手段。但他目前的處境並不好——既要跟鐵血幫搶地下拳場,又要防備商聯會在背後捅刀子,同時還要維持城北的日常運轉。
如果陳梟想在這座城市裡真正站穩腳跟,光有拾荒者聯盟的情報和商聯會的默許是不夠的——他還需要一把刀,一把能在關鍵時刻指向鐵血幫要害的刀。
而張烈,就是最合適的那把刀。
但問題是——怎麼接觸他?
首接上門去談?太冒失,而且容易暴露。託人傳話?中間人靠不住,萬一走漏風聲,他之前所有的佈局都可能功虧一簣。
陳梟思考了很久,最終想到了一個人選——刀疤。
刀疤雖然是拾荒者聯盟的人,但他以前在城北混過幾年,對那邊的情況比較熟悉。而且刀疤這個人雖然看起來粗獷,但做事還算靠譜,最重要的是——他現在對陳梟己經有了幾分信服。
陳梟拿起筆,寫了一封簡短的信,然後叫來了旅店的服務生,讓他把信送到城郊的拾荒者聯盟據點。
信的內容很簡單:讓刀疤來春風旅店一趟。
傍晚時分,刀疤來了。
他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臉上的刀疤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更加醒目。進門之後,他有些侷促地站在門口,不像以前那樣充滿敵意,但也沒有完全放鬆警惕。
“你找我?”刀疤問。
“坐。”陳梟指了指桌邊的椅子。
刀疤猶豫了一下,還是坐了下來。
“我需要你幫我去城北走一趟。”陳梟開門見山地說。
刀疤的眉頭立刻就皺了起來:“城北?那可是張烈的地盤。我去那兒幹什麼?”
“幫我帶一句話給張烈。”
刀疤愣住了:“你要我……去跟張烈傳話?”
“不用你首接見他。”陳梟說,“你只需要找到一個能跟張烈說得上話的人,把這句話傳過去就行。”
刀疤沉默了。
他不是不知道這件事的分量——在罪惡之城,代表一個陌生人去向一方軍閥傳話,這意味著他刀疤從此就跟這個陌生人綁在了一條船上。如果陳梟是鐵血幫派來的臥底,那他去傳話就是自尋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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