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能用誰的心去體會
真真切切地感受周圍
就算疲倦就算是累
也只能執迷而不悔
——《執迷不悔》王菲1993
林顯成從香港回來精疲力盡，賦閒在家的苦悶，對上陳家彤擔憂的眼神，只能化作一句“挺好”。
林顯成懶得拉開窗簾，在昏暗中徑直走向沙發，癱軟在上面。工作日的職工樓內安靜異常，只有廚房裡關不緊的水龍頭有水珠凝聚墜落。
林顯成在滴答聲中感受時間的流逝，以前他任工程部經理，每天被事務纏身，也幻想過幾天躺著發呆的日子。如今真實現了，才知在一個年富力強的年紀無事可做，內心竟是這般煎熬。
不知過了多久，門外響起一陣和緩的敲門聲。林顯成起身開門，一道夕陽闖進屋來，然後他看到了沐浴在金光裡的夏嵐。
“屋裡怎麼這麼黑？”夏嵐進門把能窗簾開啟，然後把從外面打包來的燒鵝和煲仔飯擺在飯桌上。
“你怎麼來了？”林顯成問道。
夏嵐經常往深威電話公司跑業務，幾乎第一時間就得知了林顯成的事。夏嵐出生在高知家庭，從小受平權思想影響，在她的既有認知裡，很難將女人的肚皮與男人的職業發展聯絡起來，更不能理解孩子還能成為可以拿捏的把柄。
“飛天燒鵝，買多了，順路拿點給你。”
林顯成看了一眼包裝，廣州鏞記酒家的燒鵝，怎麼也順路不到深圳，“呃，有心了，但不用特意過來安慰我。”
“誰要安慰你，餓死了，先吃飯，吃完和你說個正事。”
等林顯成默默地吃完飯，夏嵐拿出一份檔案遞給他，上面赫然寫著《電信公司GSM試驗網建設專案招標書》。
“什麼意思？”林顯成趕緊放下，怕違規違紀，根本不敢翻閱。
“你猜？”這時夏嵐故意賣起關子。
“你要讓我幫你投標？這可不行，我不能有第二職業。”
夏嵐連連擺手，說道：“我這小公司，哪請得起你這個級別的領導。”
林顯成想到如今的處境，浮出一絲苦笑說道：“別鬧了，說正事。”
“好，說正事。雖然深威電話公司只負責固話業務，但你幹這行肯定知道，行動通訊才是未來五到十年的發展趨勢。早在1987年，深圳就成為行動通訊試點城市，開通了TACS制式的模擬蜂窩行動網路，沒有比固話業務晚太久。
去年的時候，本市移動使用者突破5萬，通道阻塞率卻高達27%，已經嚴重超過國際標準警戒線，急需改善。藉著歐洲標準GSM制式崛起，深圳郵電局跳過省級審批，向郵電部成功申報建設國內首個GSM試驗網，並讓電信公司負責執行。”
“所以呢？”
“深圳毗鄰香港，這個專案背後有政治任務，需要實現跨境通訊規模協同，為1997年香港迴歸預演通訊對接，時間緊任務重，還不能出錯，你猜電信公司缺不缺技術人才？”
“你的意思是？”
“此地不留人，自有留人處。”
幾天後，夏嵐在新安酒家擺了一桌酒席，等著牽線搭橋的林顯成早早在包廂門口佇立。不多時，夏嵐引著個戴黑框眼鏡的中年男人從拐角處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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