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什麼呆,還不快送一送。”夏嵐提點道。
“哦哦哦,好。”
林顯成快步跟上,在坐電梯等車的短暫時間裡,他得到了毛啟鳳的聯絡方式和地址。
空降到電信公司,面對全新的技術和全新的團隊,林顯成偶爾也擔心是否能服眾。可今天聽毛啟鳳一席話後,他突然就想明白了,起因不必糾結,是自身的實力,還是夏嵐的引薦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只要站在這個位置上,哪怕當下有所欠缺,都還有機會彌補。
思及此,林顯成內心狂喜,難以自抑。
幾分鐘後,晚宴正式開始,小山一般的食物酒水已經被推到水晶燈下,舞臺上的演奏者指尖流淌出動人音樂,一切都是盛筵該有的模樣。只是林顯成滿腦子的技術難題,生怕被眼前的喧囂干擾,竟從包裡掏出筆記本,找了個無人的角落開始奮筆疾書。
林顯成忙起來不管不顧,以至於差點忘記陳家彤的預產期,直到陳家貴提著大包小包找過來,才如夢方醒地啟程前往香港。
人到醫院為時已晚,陳家彤生下一個男孩。可病房裡沒有任何喜悅的氣氛,陳家彤眼角掛淚地睡去,一旁的李春梅面色難看。
“怎麼了?”陳家貴低聲地問道。
“怎麼才來,走,我們出去說。”李春梅說道。
站在育嬰房外,林顯成隔著玻璃看到保溫箱裡有個孩子,小小的身軀縮成一團,面容褶皺,嘴唇青紫,胸口有節奏地起伏,為每一次呼吸用盡全力。
“剛才醫生說這個孩子室間隔缺損,可能有先天性心臟病。”李春梅說道。
“怎麼會這樣呢?產檢也沒有發現。”安靜的病房,林顯成彷彿聽到監護儀齊齊尖銳嗡鳴,一下一下震碎他的心。
“具體不清楚,等會你可以和醫生聊聊。”李春梅說道。
林顯成轉身去找醫生,得到的答案模稜兩可,孩子還太小,很多檢查不能做。造成的原因有很多,基因、母體、環境都有可能,沒有必然的因果關係。然而不管怎麼解讀,在林顯成聽來,每個字都在責怪自己對母子倆的疏於照顧。
太陽落山,陳家彤悠悠轉醒,抬眼看到身旁疲憊至極的林顯成,硬擠出一個笑容說道;“阿成,我和孩子沒事,你工作忙,明天早點回去休息一下。”
“家彤,要不我停薪留職一段時間,來香港照顧你們吧。”林顯成下定決心說道。
“那怎麼行,你才被委以重任,正是要大幹一番的時候,怎麼能來香港。”陳家彤說道。
“可是你一個人在這,我也放心不下……”林顯成越說聲音越低,幾近哽咽。
和羅偉傑相處久了,李春梅更習慣遇事果決,看兩夫妻繞來繞去,內心沒來由地煩躁:“作為外人我插一句,林大哥你也不是兒科醫生,來這裡也幫不上什麼忙,還讓家彤姐內心不安。香港的醫療條件好很多,剛才醫生也說只要配合治療不會有事的。暫時不要把事情想得這麼悲觀,你週末多來看看就好,有什麼我都會照看的。”
林顯成的內心沒有嘴上堅定,自己多年付出,險些被這個突如其來的孩子毀於一旦。然而陳家彤也是受害者,就算內心鬱悶至極,他也不能流露任何不滿。騎虎難下之際,幾人的連番勸說就如梯子,林顯成勉強地點頭了。
短短幾天內經歷大喜大悲,林顯成身心防線被擊潰,徹底病倒了。
一個人孤零零在醫院掛點滴,往事一幕幕回放,林顯成心驚地發現,在這段婚姻裡,自己是個徹頭徹尾的既得利益者,什麼都沒有付出就坐享其成。
而陳家彤,至始至終都在付出,在旁人的眼光裡,卻被評價為配不上自己,甚至需要一個男孩才能堪堪維持關係。
沒事,一切都還有機會,等自己在事業上更進一步,他還有很多時間,慢慢彌補這個女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