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剛說了,我眼看著他進門!”
“非法取證,法庭不收。”黃斯年一錘定音,“回吧,早點睡。”
“我看你是國外唸書把腦子念壞了。”黃斯文說完扭頭就走。
“你們也回吧,早點睡,明天還要工作呢。”黃斯年對兩人說道。
兩人愣愣地走出大門,身後旋律再度開始流淌,才算回過神。
“這就……沒事了?”何景明還有點懵。
“嗯,斯年哥是好人,”姜李吁了口氣,“又或者那點錢,在人家眼裡不算事兒。”
“有錢人住這破院子?”何景明回頭望了一眼,滿是不解。
“破?”姜李抬手指了指四周林立的高樓,“你瞅瞅這地界,哪塊磚能用‘破’字形容?”
“行行行,不破,可這院子是真舊啊,為啥不拆了蓋高樓?”
“本來是要拆的。”姜李壓低聲音,回頭瞥了一眼身後的高牆大院,“黃家在嶺南是真正的大世家,生意都做到了港澳南洋。前些年舊改,這片地全要推平。別人的私房拆就拆了,拿錢走人。唯獨這座老宅——”
姜李的眼神變得諱莫如深:“這是黃家傳了百年的祖產。請了高人看過,說這兒是黃家的‘陣眼’。動一寸土,斷的就是整個家族的運。”
他頓了頓,接著說道:“聽說有開發商開過三十億的天價,結果人族長財大氣粗,直接撂下話,誰動祠堂,就買下誰的公司。”
“後來呢?”
“後來,雙方你來我往,事情鬧大了,驚動了媒體,上了報紙電視。”姜李道,“有關部門帶著專家過來走訪考察,確認是文物後,專門出臺了保護老建築的管理辦法,於是這院子就原地保了下來。”
“要是這房是你的,給你三十億,你給拆嗎?”何景明問。
“不吧。”姜李搖搖頭。
“你瘋了?你知道三十億有多少嗎?”何景明的腦子飛快的運轉,激動道:“全部換成百元人民幣,一張人民幣產不多一克多。三千萬張超過三十噸,三十噸,兩輛重型卡車才拉得動。你跟我說你不拆?”
“你怎麼知道一張人民幣多重?”姜李問道。
“我表哥在銀行工作,他告訴我的。”何景明氣憤,彷彿真與他有關,“不是,這是重點嗎?重點是三十億!”
“重點難道不是這房不是我的嗎?”姜李腦袋一歪,抖抖滿頭捲毛,莫名其妙地看著何景明。
深夜十二點,何景明躺在床上。老舊風扇吱呀吱呀地搖頭,吹得半舊布簾輕輕晃動,也吹開了記憶的閘門。
幾年前,他老家所在的舊城區也鬧過轟轟烈烈的改造,周邊拍出幾塊“地王”的訊息剛見諸報端,拆遷補償款的數字就被傳得神乎其神。
那些曾為幾個免費雞蛋能清晨六點等超市開門的老街坊,一夜之間華麗變身,開口閉口都是“百萬拆遷款”,儼然一副闊佬派頭。連他那個兜比臉還乾淨的舅舅,那年春節都破天荒塞給他五塊錢紅包。
後來,不知哪個“聰明人”帶頭,整個舊城區像著了魔,日夜不停地瘋狂加蓋房屋。短短一個月,硬是在低矮平房上起高樓,生生把拆遷成本堆高了數倍,嚇得開發商紛紛棄標跑路。市政無奈,只得重新規劃,在不遠處的荒地上建起了嶄新的商業步行街。
如今,舊城區的“百萬富翁”們,清早還得捏著鼻子去公廁。而一牆之隔的步行街,早已是滿城最繁華喧囂的所在。
何景明扼腕嘆息,這是他離有錢人最近的一次。
黃斯年的臉倏忽出現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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