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女人被氣笑了:「行,你最幸福,我讓著你。什麼玩意兒,這年頭還真有人信礦泉水能決定生男生女。」
馮女士不敢回嘴,轉頭又把火撒在女兒身上:「都聽見了吧?只生女兒,在外面就要被人欺負。往後誰都得護著你們弟弟!」
她訓了半天,六個孩子把頭埋得更低,再沒有誰肯出聲。
罵痛快後,她又嘆氣:「丫頭就是不中用,除了??讀書還會什麼?將來能不能嫁到好人家,我都替她們發愁。」
她左右看了看,確認兩邊病床的人沒注意,才壓著嗓子問我:「你究竟取走了哪個孩子的前程?」
我將六張小臉一一看過,笑著搖頭。
「買賣已經結清,你們家孩子的將來也已經改了。耐心等幾年,到時候你自然就知道了。」
馮女士想了想,仍點著頭:「怎麼想都划算,多謝鬱小姐。不過以後我們恐怕見不著了,我已經有了兒子,這輩子也沒別的心願。」
我只笑,沒有接她的話。
我很清楚,用不了太久,她還會自己找回來。
渡願咖啡館接下的,從來不是一回就能做完的生意。
2.
馮繼宗八歲那年,馮女士第二次推開渡願咖啡館的門。
她站在門口看了又看,滿臉感慨:「哎喲,我家繼宗都八歲了,你這兒竟然一點沒變。」
我從吧檯後走出來,朝她點頭:「馮女士,你看起來也和從前差不多。」
她盯著我的臉,上上下下審視了好幾遍。
「鬱小姐,這麼些年,你怎麼連皺紋都沒長?可我說句實在話,你這樣打扮不討男人喜歡。女人總得收拾得賢惠一點,才嫁得到好人家。」
她又把我的長髮、口紅和裙子逐樣挑剔一遍:「我要是你未來婆婆,見你這副樣子,肯定不肯讓你進門。
都是為你好,你可別嫌我說話直。」
我仍舊笑著:「那確實是我的損失。馮女士想喝什麼?咖啡、奶茶、果茶,店裡都有。」
她選了靠窗的位置坐下:「白開水就成。我最近自己學中醫,那些亂七八糟的飲料可不敢碰。水得用明火燒,陰火燒的我不喝。」
明火好辦,至於她說的陰火,她肯出多少錢也未必能喝到。
我給她倒了一杯剛燒開的白水,推到面前:「馮女士今天專程來找我,是家裡遇到事了?」
她抿了一口,滿意地點點頭,眉毛卻很快耷拉下來。
「還不是我家繼宗。小時候看著機靈,上了小學卻什麼都學不會,連最簡單的加減法都算不明白,快把我愁??了。」
她從包裡抽出兩張卷子,攤在桌上讓我看。
數學捲上,從零到九的數字被孩子胡亂塞進每一道題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