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景曜是被凍醒的。
破廟的屋頂缺了半邊，夜風從豁口灌下來，裹著深秋的寒意。
他醒來時發現自己蜷成了一團，膝蓋頂著胸口，赤狗不知道什麼時候鑽進了他懷裡，貼著他的腹部，像一塊會呼吸的暖爐。
他動了一下，赤狗的耳朵彈起來，看了他一眼，又趴回去。
蕭景曜花了三秒鐘想起來自己是誰。
然後花了十秒鐘確認這不是夢——身上的疼太具體了。
左肋靠近腰的地方一抽一抽地跳著疼，右手腕使不上勁，喉嚨幹得像砂紙。
他慢慢坐起來，赤狗也跟著站起來抖了抖毛，抖出一層碎草屑和灰塵。
晨光從破廟的窗欞縫隙裡擠進來，照在地上那層乾草上，金色的。
“心淵瞳。”
蕭景曜自言自語。
原主的記憶裡有這個東西。
七皇子蕭景曜從小就被說“開了天眼”——實際上是一種與生俱來的感知力，能看穿事物的本質。
但這東西三年多前就消失了，原主自己都說不清楚原因，只記得那雙眼睛在某個冬天之後就再也“亮”不起來了，只剩下普通的視力。
但蕭景曜知道，記憶裡原主從來沒有真正啟用過它。
它是個沒被點燃的火摺子。
蕭景曜坐首了身體，把視線落在地上的乾草上。
先試試。
他集中注意力——把意識和“眼睛”連起來。
怎麼連？
沒有任何說明書。
他只是憑著一種本能的首覺，把視線“沉”下去，像把目光變成一隻手伸進水裡。
三息之後，他的視野忽然起了變化。
地上的乾草不再是乾草了。
他能看到每一根草葉內部的紋理，像看透了一層薄薄的皮，看到裡面半透明的纖維在晨光裡微微發亮。
草葉邊緣有細小的破損，是赤狗昨晚踩出來的。
蕭景曜心裡一緊——有門。
他慢慢抬起頭，看向赤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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