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景曜回到破廟的時候，日頭正掛在頭頂正中央。
他沒往乾草堆上去，而是靠著門框坐下來，背部貼著那面搖搖欲墜的木門。
赤狗蹲在他面前兩步遠的位置，沒有趴下，也沒有湊過來，就那麼蹲著看他。
破廟裡很靜。
外面的風吹不到裡面，午後的光線從屋頂的漏洞斜射下來，在灰塵里拉出一道金黃色的光柱。
蕭景曜盯著那道光柱看了很久，然後把視線收回來，落到了赤狗身上。
他打算再試一次。
精確地試。
他沉下視線，把注意力集中在眼眶後面那根“弦”上。
這一次他刻意放慢了節奏，像一個工匠在摸索一件陌生工具的用法。
先讓注意力沉下去，再往外推，像把一根針慢慢穿過一層布。
絃動了。
很輕的一下，然後他的視野起了變化——
他又看到了那些碎片。
赤狗前世邊關的畫面，但這一次更模糊了。
他只能看到一片灰黃色的背景，有一隻大手在揉狗耳朵的輪廓，然後畫面就散了。
從頭到尾持續不到兩息。
他收回注意力，視野恢復正常。
赤狗坐在原地，尾巴尖捲了一下又鬆開。
“一次。”
蕭景曜輕聲數。
他等了一會兒，等到眼睛完全不酸了，再試第二次。
這一次畫面更短，只看到一個模糊的麵餅輪廓和紅褐色的粉末一閃而過，然後沒了。
“兩次。”
他閉眼歇了大約一炷香的功夫。
這期間赤狗換了個姿勢，趴下來把下巴擱在前爪上，但仍然看著他。
蕭景曜再次睜眼，第三次沉下視線。
第三次幾乎什麼都看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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