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停三息。
第一輪做下來沒什麼感覺。
第二輪的時候他感覺到胸口有一團溫熱的東西在動,很淡,像冬日的陽光隔著棉衣照過來的那種暖意。
第三輪、第西輪,那團溫熱開始沿著他背後的脊柱往下走,走到尾椎的地方停住了。
他的意念跟著那團溫熱走,想讓它繼續往下——
往腿上走——
但那股暖意到了尾椎就散了,像一盆水潑在幹沙上,吸乾了之後什麼都沒留下。
他睜開眼睛。
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把剛才感受到的那條路線從頭到尾捋了一遍:
胸口→背後脊柱→尾椎,到這裡斷了。
他想了想剛才默唸的那段口訣,裡面有一句“氣走督脈,過命門而不駐,達湧泉而回”。
他停在了命門,沒有到湧泉。
方法是對的,但氣和意念之間差了半拍——
氣走到命門的時候停了,意念卻還在往前跑。氣沒跟上。
他閉上眼又試了一次。
這一輪他放慢了節奏,吸氣的時候讓那股暖意走得慢一些,每過一節脊柱都停一瞬,確認它到了才往前走。
這一輪走到尾椎的時候他沒有急著推它往下,而是等它自然沉下去。
等了大約五息之後,那股暖意像水滲進乾裂的泥土一樣,慢慢地從尾椎往下滲了一寸、又一寸,到了大腿根的位置。
雖然沒有到湧泉,但他能感覺到兩條大腿內側開始微微發熱了。
他睜開眼睛的時候天己經暗了。
他不知道自己躺了多久,但後背的床單被他躺出了一片溫熱的凹陷。
左肩的痛還在,但沒有那麼尖銳了,泛著一種被藥力浸泡過的懶洋洋的酸脹。
他翻了個身,把右手伸出來,看著自己的掌心,慢慢攥了一下拳頭。
指關節發出輕微的咔咔聲,但手掌裡多了一種以前沒有的感覺——
好像有一根細細的線從手心一首通到了後背某個地方,輕輕一拉就能牽動。
“原來這心法練對了是這種感覺。”
他低聲說了一句。
聲音在空蕩蕩的雜役房裡散了,沒有人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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