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你那一拳打出去的時候，腰沒跟上來。你只用了手臂的力，沒用腰的力。所以你的拳頭到了位置的時候勁兒己經散了。”
那個弟子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腰。
他確實每次打“黑虎掏心”都覺得自己手臂發不上力，打出去軟綿綿的，像一拳砸進棉花裡。
他一首以為是自己的臂力不夠。
蕭景曜又看了另一個弟子——正蹲著馬步做“推窗望月”的那個人。
“你下盤重心比正常高了半寸。你蹲馬步的時候腳跟是虛的。一推就倒。”
那個弟子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後跟，果然沒有完全踩實。
他之前沒有注意過。
練功場上一片寂靜。
趙橫的臉色從變了一下變成了徹底沉下來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站到了蕭景曜面前兩步遠的地方：“你什麼意思？”
蕭景曜看著他。
兩人之間的距離不到一臂，天光從兩人之間的縫隙裡穿過去，照在廊柱的陰影邊緣。
“沒什麼意思。”
他說。
“就是路過看見了。”
趙橫盯著他的眼睛看了三息。
然後他退了一步，抬手指了指練功場中央的空地：
“那你來。你行你上，別站那兒光嘴說。”
蕭景曜站在原地沒有動。
他能感覺到周圍所有目光都釘在他身上，熱辣辣的，像七八根針扎過來。
他看到趙橫右膝那股“水流”正在微微顫動——不是緊張，是每次轉體前都會有的那種本能性的肌肉收縮。
他早就記住了那個收縮的節奏，從幾天前半夜偷看的那一次就記住了。
“我不上去。”
蕭景曜說。
“你右膝的舊傷是去年秋天傷的，陰天下雨的時候會酸，轉體超過九十度的時候會發軟。你剛才那一式“白鶴亮翅”轉了一百二十度。你全程都在用左腿撐著，右腿只是虛擺了一個樣子。”
趙橫的瞳孔縮了一下。
他下意識地往左腿轉移了重心，動作小到幾乎看不見，但蕭景曜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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