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景曜走到後廚門口的時候，趙橫的聲音從後面追上來了。
“站住。”
蕭景曜站住了。
他轉過身來的時候趙橫己經穿過了短廊，正站在廊口的臺階上，身後跟著三西個弟子。
趙橫的臉漲得比剛才更紅了，顴骨上泛著一層油亮的光，兩隻眼睛瞪著他，瞳孔微微收縮，像一隻被人踩了尾巴又來不及叫出聲的貓。
“你把話說明白。”
趙橫走下臺階，腳步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實。
“你剛才說我的右膝有問題，說我轉體的時候疼。你怎麼知道的？”
“看出來的。”
蕭景曜說。
“你一個雜役，在武館幹了三天活，就能看出來我膝蓋有問題？”
趙橫的聲音抬高了半個調，尾音劈了一下。
“你是大夫？還是你練過？”
“沒練過。”
“那你憑什麼——”
趙橫走近了兩步，手指著蕭景曜的鼻尖。
“你憑什麼站在那兒說我的拳法是歪的？說別人的下盤是虛的？你一個連柴都劈不利索的人，憑什麼指點老子練武？”
蕭景曜看著他。
趙橫的手指停在他鼻尖前三寸的地方，微微顫抖著。
蕭景曜沒有躲，也沒有退，他就站在那兒，看著趙橫的眼睛。
他能看到趙橫右膝處那股水流在微微震動，像一根繃緊了的琴絃在嗡鳴。
他說：“你看不見自己的膝蓋在抖。但我能看見。”
趙橫的手指放下來了。
他把手攥成拳，又鬆開，再攥緊。
身後的弟子們面面相覷，有人小聲說了句什麼，被旁邊的人拽了一下袖子住了嘴。
趙橫偏過頭去，把目光從蕭景曜臉上移開，落到練功場中央那片空地上面。
他在那裡站了兩息，然後重新把視線轉回來，這一次他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緊線，下頜的肌肉微微鼓起來，像在咬牙。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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