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回來把冊子放在蕭景曜面前。封面上寫著五個字：《基礎內息引論》。
“翻翻看。”
蕭景曜開啟冊子。
裡面是手抄的，字跡和牆面上的呼吸法如出一轍，但比那幾行小字工整得多，每一行都寫得端端正正，筆畫之間留了均勻的間距。
內容不長，總共不到三十頁，開頭講的是“內息始發丹田，行經三關，過五脈，達西末”——
和他在雜役房牆上背下來的那段內容同源，但更系統，更細緻，從起點到終點，每一條路都畫了標線。
“這本東西，武館裡的弟子每人進館都發一冊。”
陳鐵山站在桌邊，低頭看著蕭景曜翻書頁的動作。
“他們讀了練了，能讀懂的人少。你讀得懂。”
蕭景曜的手指停在某一頁上。
那一頁畫了一幅人體經脈簡圖，墨線從丹田出發，經過命門到湧泉，路徑清晰。
和他在床上躺的那三天裡悟到的那條路幾乎一模一樣。
“你讀得懂，”
陳鐵山又說了一遍，這一次聲音低了半度，
“所以這本東西給你，不虧。”
蕭景曜抬起頭來。
陳鐵山站在桌邊，逆光，臉上的細節看不清楚，但他的輪廓是穩的，厚實的肩膀、垂在身側的雙手、略往前傾的上半身，像一個在等回答的人。
“不拜師？”蕭景曜問。
陳鐵山短促地笑了一聲——和那天在院門口聽到的“哈-哈-”很像，但更短，更像從鼻子裡面擠出來的。
“拜了就要守規矩。”
他說。
“你這個人一看就不守規矩。”
他把那本冊子往蕭景曜面前推了半寸，然後轉身走回了內堂。
走了兩步又偏過頭來：“冊子留著。看不懂的來找我。還有——小室裡那幾幅畫，想看隨時去。油燈在桌上，添油在櫃子裡。”
然後他走了。
腳步在青磚地面上漸行漸遠，最後轉了個彎，消失在廊柱後面。
中堂裡安靜下來，只剩下蕭景曜一個人坐在桌邊，面前攤著那本泛黃的冊子，旁邊是一杯己經半涼的茶。
午後的光線從窗欞裡斜斜地穿進來，照在冊子攤開的那一頁上，墨線畫的人體經脈圖被鍍了一層淡金色的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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