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武后的日子過得比蕭景曜預想的快。
他花了兩天把《基礎內息引論》讀完了。
三天前還覺得晦澀的地方現在翻過去變得順暢，像一條生澀的路走了幾遍之後腳印踩實了，步子邁上去不會再打滑。
他每天早晚各練一遍完整的衝拳套路，白天在練功場邊上坐著看弟子們練功，偶爾有人過來問兩句關於步法和重心的問題，他就隨口答幾句。
他的答法很簡單，通常只指一個位置：
“你左肩往下沉半寸”“腰再轉過去一些”“出拳的時候膝蓋別鎖死”。
弟子們試了之後往往會有改善，回去傳開了之後來問的人越來越多了。
但蕭景曜發現有一件事不太對。
鎮上的生面孔多了。
第一天他只是覺得可能是趕集。
青石鎮逢五有集，主街上會多出一些外來的貨郎和買主。
但集散了之後那些生面孔沒有全走，有兩三個人還留在鎮裡，不買東西也不趕路，就在主街兩邊轉悠，偶爾往武館方向瞟一眼。
蕭景曜出門買乾糧的時候和其中一個擦肩而過，那人穿著一件半舊的灰褂子，肩上搭著一條布褡褳，看起來像一個過路的腳伕。
但他經過蕭景曜身邊的時候目光在他腰側的短劍上停了一瞬。
不到一息，很輕很快，像一隻蚊子在皮膚上落了一下又飛走了。
蕭景曜繼續走，沒有回頭。
但他記住了那個人經過他身邊時目光落下的位置。
第二天他在巷口又看到了一個。
穿短打的漢子蹲在牆角抽旱菸，菸袋鍋子裡的菸絲燒得通紅，他抽一口、吐一口，眼睛望著武館院牆的方向。
蕭景曜從巷口走過去的時候那人的目光跟著他移動了大半截巷子，首到他拐進另一條路才收回去。
第三天早上蕭景曜起來推開雜役房的門，看到院牆外面有個人影一閃而過，像貼在牆根底下蹲了一會兒又站起來走了。
腳步聲很輕，落地有控制，不是普通人走路的方式。
蕭景曜站在院子裡，把那把短劍從腰側解下來拿在手裡看了一遍。
劍鞘上那處磨平的暗痕在晨光裡泛著舊皮料特有的啞光，銅絲圈的縫隙裡嵌著細小的塵土，像幾年沒被認真擦過的老物件。
他把劍翻來覆去看了兩遍，然後重新插回腰側。
陳鐵山這天午飯後來到練功場，在蕭景曜身邊站了一會兒，看著院子裡三三兩兩正在練功的弟子們。
他沒有看蕭景曜，眼睛望著前方，開口說：
“你這兩天出門小心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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