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不值錢放一邊。是不是你的東西，才是重點。”
他轉身走了。
走了幾步又偏過頭來補了一句：
“夜裡別亂跑。”
蕭景曜站在練功場邊上，看著陳鐵山的背影穿過短廊消失了。
午後的太陽曬在他的肩背上，暖洋洋的，但他注意到自己腰側那柄短劍的銅絲圈在陽光下反射了一道光，斜斜的，剛好照在院牆外面某個方向。
他伸手把劍往腰後挪了挪，讓銅絲圈轉了個角度，那道反光消失了。
那天傍晚他去鎮上買鹽。
主街上的鋪子己經開始收攤了，有人在落門板，有人把門口擺的貨物往屋裡搬。
他沿著街邊走，經過鐵器鋪的時候停了一下，買了二兩粗鹽，用油紙包了揣進懷裡。
轉身往回走的時候他餘光看到了街對面巷口的一個身影——
還是那個穿半舊灰褂子的腳伕打扮的人，正蹲在巷口繫鞋帶。
他繫鞋帶的時間比正常長了大約三息，然後站起來走了，方向和蕭景曜相反。
蕭景曜走回武館的路上沒有回頭。
進了院門之後他把短劍從腰側解下來，握在手裡，拇指按著劍鞘上那處磨平的暗痕，慢慢地摩挲了一下。
然後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胸口的紅狗牌，麻繩貼著鎖骨，牌面被體溫捂得溫溫的。
他伸出手指彈了一下牌面，木頭髮出一聲極輕的“嗒”。
“你招來的？”
紅狗牌安安靜靜的，沒有回答。
他把短劍重新插回腰間，穿過練功場往後院走。
路過中堂的時候他看到陳鐵山坐在門內的方桌旁邊，面前擺著一碗茶，沒有喝，就那麼放著。
陳鐵山的目光從碗沿上方抬起來，和蕭景曜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
蕭景曜沒有停步，但點了點頭。
陳鐵山把目光收回去，落在茶碗上，也沒有說話。
蕭景曜走過短廊，推開雜役房的門。
房間裡被暮光照得暖融融的，枕邊那本冊子和短劍的空鞘之間隔著一小片空位。
他從腰側把短劍抽出來，沿著劍身慢慢看過一遍——
暗色的劍脊、微微磨鈍的鋒刃、劍格處那絲看不見但確實存在的緩緩流動的氣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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