岔路在草叢中蜿蜒了三西里地，然後漸漸消失了。
不是真的消失了，是被越來越密的草木吞沒了。
路面從硬土變成了碎石和草根交錯的地面，腳踩上去的時候能感覺到土層下面有一種微微的彈性，像踩在一層被厚厚植被覆蓋的海綿上。
蕭景曜走了一里多之後停下來，抬頭看了一眼西周——
兩邊的樹越來越高了，樹冠幾乎把天空遮去了大半，漏下來的光從完整的一片變成了斑斑點點的碎影，落在地面的苔蘚上像被撒了一把碎銀子。
空氣和山外不一樣了。
更溼，更涼，帶著一股說不清的清冽氣味，不像泥土也不像草木，更像某種礦物質被水浸透後散發出來的味道。
他蹲下來，用手掌貼了一下地面。
苔蘚溼漉漉的，底下是鬆軟的腐殖層，手指按下去能陷進去半寸。
但他感覺到了別的東西。
那股從岔路口就隱約察覺到的溫熱感，現在變得更清晰了——
從手掌貼著的苔蘚下方大約一尺到兩尺之間，有一股微弱但持續的暖意正在緩緩流動。
不燙，像一條溫水在地下走，隔著土層傳上來時己經褪成了比體溫稍高一點的溫度。
他沉下視線。
心淵瞳亮了之後他看到了更多。
地面以下大約一臂深的位置，那些淡青色的氣流比在岔路口時更密集了，像無數條極細的溪流在地下交錯穿行，有的粗、有的細、有的聚成一束又散開、有的沿著同一個方向走了很遠才轉彎。
他沿著那些青色氣流的走向往前看，視野順著地底的路徑延伸出去，能看到它們全部指向同一個方向——山腹深處。
那裡的青色更濃，聚成了一團比別處亮得多的光暈，像一顆被埋在土裡的藍色夜明珠在慢慢呼吸。
他收了視線。
眼眶微微發酸，但今天的次數還夠用。
他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苔蘚碎屑，看著前方密林深處那團看不見但確實存在的光暈。
靈脈核心。
他不知道那團青色光暈具體是什麼，但他知道那東西如果被他碰了會引來什麼——
空明、老獵人、武館裡那些人的反應己經告訴他了，好東西出現的時候，跟著來的往往不是好事。
他現在的實力撐不住那樣的局面。
他站在林間，把短劍從鞘裡抽出來看了看劍身上那股極細的氣流——它還在走著，一圈一圈的，和之前在武館時一樣平靜。
但他知道自己身體裡的那股暖意比一個月前粗了不少，從腳底到指尖的路徑己經暢通了，只是總量還不夠。
撐不住靈脈帶來的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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