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刃還卡在守護獸的上下頜之間，他的虎口正在承受著持續增加的壓力。
他的右臂己經因為用力而微微發抖了，但他沒有鬆開劍柄。
“昭昭。”
他的聲音不高，短促的，像一顆被捏碎了的外殼裡面露出來的東西。
沈昭昭在石匣旁邊應了一聲，帶著彈弓拉滿的絃音一起。
“怎麼了？”
“打它脖子右邊——那片淺色的鱗。”
沈昭昭沒有問“哪一片”。
她的彈弓從半弦拉到了滿弦，石彈的瞄準線在空氣中劃了一道極短的弧線——
從她站的位置到守護獸頸部下方偏右的那一小片區域，距離大約兩丈。
她在瞄準的過程中蕭景曜感覺到自己手裡的劍刃承受的壓力忽然輕了一些——
守護獸像是感知到了什麼危險，正在準備鬆開嘴躲閃。
但他沒有讓它躲。
他在那一瞬間把自己的體重全部壓向了劍柄，把卡在守護獸嘴裡的劍刃往側面擰了半圈。
金屬和牙齒之間發出尖利的刮擦聲，它的頭被劍刃帶偏了半寸，正好把那片淺色的鱗甲暴露在了沈昭昭的射擊線路上。
弓弦響了一聲。
石彈從彈弓上射出去，擦過蕭景曜的肩頭邊緣，精準地擊中了守護獸頸部下方那片淺色鱗甲的正中央。
聲音不大——“啪”，像一顆硬果殼被砸碎在石頭上。
那片鱗甲碎裂了。
碎片從暗綠色的鱗面上剝落下來，露出底下更淺的、粉白色的底層皮膚。
守護獸的身體猛地一僵，張開的嘴鬆開了劍刃，整個頭部往後縮了半尺。
它發出一聲低沉的、像石塊在深水裡翻滾的吼聲，西肢往後退了兩步，頸部下方那片被擊碎的位置正在往外滲出一絲暗綠色的液體。
它的眼睛還亮著，那兩團綠光依然盯著他們，但它的身體姿態己經不像剛才那樣穩了——
它的脖子微微側著，像是在避免那片傷口被進一步牽動。
它退到了石廳東南角的暗處邊緣，兩團綠光在火光邊緣停住了，沒有再向前，但也沒有徹底退入黑暗。
蕭景曜握著短劍站在石廳中央，右臂的虎口還在發麻，左肋剛才被尾巴掃過的地方正在隱隱作痛。
他回頭看了一眼沈昭昭——她的彈弓還舉著，第二顆石彈己經上了槽，弓弦拉著半滿。
她的目光越過他的肩膀，盯著暗處那兩團綠光，呼吸平穩得像剛才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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