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護獸被他的變向動作激怒了，它的頭部猛地轉向右側來追他的位置，整個身體的弧度在那一瞬間被拉成一個完整的弓形，左邊肩胛和頸部之間的區域整個暴露在了他面前，而石廳左側的石壁距離它不到一丈。
它的頭己經轉了回來重新對準了他，但身體還沒有完全恢復平衡，左側肩胛後方的靈氣膜空隙就那樣敞開著，像一扇沒有上鎖的門。
蕭景曜在那一瞬間沉下了心淵瞳的最後一層——
他看到了那處空隙的位置、角度、和劍尖進入之後需要刺入的深度。
他往前邁了一步，短劍從下往上斜挑出去。
劍刃貼著它左肩胛後方那片靈氣膜空隙切了進去，劍身大約有一半的長度沒入了暗綠色的鱗甲之下。
觸感不像切入鱗甲，更像切入了一層緊實的、帶著彈性的厚皮革，劍刃在穿過外層之後遇到了更軟的、更溼潤的阻力，然後阻力忽然消失了，劍尖進入了一個空腔。
守護獸的身體猛地僵首了。
它的頭部猛地昂起來，兩團綠光在一瞬間從翠綠變成了一種渾濁的暗黃色，像火焰被灰燼悶住了。
它的西肢痙攣了兩次，整條身體從僵首變得癱軟，像一根繃緊的繩子被人從中間剪斷了。
它的重量全部砸向地面，發出一聲沉悶的、帶著迴音的“咚”，暗綠色的鱗甲在火摺子的光照下閃了最後一下，然後整具身體開始變色——
從暗綠變成灰綠，從灰綠變成一種極淡的、像被水洗過很多遍的淺白色，然後整具身體碎裂開來，化作無數細小的綠色光點，像被風吹散的螢火蟲群，從地面上緩慢地升起、旋轉、分散，最終融化在石廳的黑暗裡。
光點散盡之後，地面上什麼都沒有留下。
沒有屍體、沒有鱗片、沒有血跡，只有一塊空空的石面，和石面上殘留的一小片極淡的青色光暈，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薄、變淡、最後徹底消失。
石廳重新恢復了它原本的安靜。
水聲從地底深處傳上來，持續地、不緊不慢地淌著，像是在那裡己經淌了幾百年，不在乎地面上多了什麼或少了什麼。
沈昭昭握著彈弓站在石匣側後方。
她的弓弦還拉著半滿，石彈還在皮兜裡，她的目光從守護獸消失的那片地面移到蕭景曜的臉上，又從蕭景曜的臉上移到他手裡的短劍上。
劍刃上還殘留著一層暗綠色的薄光，像被什麼東西塗抹過，正在緩慢地消退。
她開口的時候聲音比平時低了一些：
“你……怎麼知道它那裡有弱點的？”
蕭景曜收劍回鞘。
劍身入鞘的時候發出一聲短促的金屬摩擦聲，然後安靜了。
他把手從劍柄上放下來，偏過頭來看她，火光把他半邊臉照得明晃晃的，另半邊陷在陰影裡。
他開口了，聲音和平時一樣平，沒有什麼起伏：“運氣好。”
“運氣好？”
沈昭昭把彈弓從半滿的狀態鬆了下來，皮筋彈回原位發出“嗒”的一聲輕響。
她站在原地，火摺子的光把她手裡那顆石彈的側面照得明暗各半，她垂眼看了看那顆石彈，又抬起來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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