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從洞穴裡出來的時候，天己經黑透了。
沿著來時的通道往回走比進來時快了很多——
機關和陷阱己經被觸發過了，那條窄石稜上的尖刺坑空敞著，絆線的石榫還躺在地上，洞頂的孔洞安靜得像一堵普通的石壁。
沈昭昭舉著火摺子走在前面，蕭景曜抱著金麟跟在後面，懷裡那團橙黃色的絨毛暖融融地貼著他的胸口，發出一聲聲極細的、像小貓打呼嚕的“咕嚕”聲。
金麟在走出洞穴的時候忽然醒了，兩隻前爪扒著蕭景曜的衣領探出頭來，看到瀑布的水簾在月光下泛著碎碎的銀光時，它的尾巴猛地搖了兩下，發出“嗷”的一聲短叫，像在說“到新地方了”。
他們在山腰找了一處背風的地方紮了營。
沈昭昭把乾糧和傷藥從包裡倒出來重新清點了一遍，金麟從蕭景曜懷裡跳下來，開始在營地周圍轉圈。
它的腿還短，走路的時候肚子幾乎貼著地面，但步伐快得像一隻被上了發條的小陀螺。
它轉了兩圈之後忽然停住了，鼻子貼著地面嗅了嗅，然後猛地低頭啃了一口沈昭昭放在旁邊的乾糧袋。
“喂！”
沈昭昭伸手去撈，金麟己經叼著一塊硬麵餅跑到了三步之外，嘴裡含著比它腦袋還大的餅塊，腮幫子鼓鼓的，尾巴搖得跟風車一樣。
蕭景曜蹲在火堆旁邊正在重新生火，火石擦了兩下火花濺出來，他抬頭看了一眼金麟，又看了一眼沈昭昭：
“它餓了。”
“它餓了就能偷我的乾糧？”
“你攔得住你就攔。”
沈昭昭站起來朝金麟走了兩步，金麟叼著麵餅往後退了半步，然後又退了半步，西條短腿交替倒騰著，始終保持著一個讓她夠不著的距離。
它叼著那塊麵餅在原地轉了兩圈，然後撲騰著跑到蕭景曜腳邊蹲下來，把那塊麵餅放在他鞋面上，用鼻尖往前拱了拱，像在說“你拿著，我咬不動”。
蕭景曜低頭看著鞋面上那塊沾了狗口水的麵餅，又看了一眼金麟仰著的小臉，伸手把那塊餅掰碎了，一小塊一小塊地放在地面上。
金麟蹲在他腳邊，每吃一口就抬頭看他一眼，耳朵豎著，尾巴翹著，吃完了再低頭叼下一塊，腮幫子一鼓一鼓地嚼著。
沈昭昭蹲在對面看著這一幕，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
“你那半塊餅是我的。”
“明天還你。”
“你拿什麼還？”
“金麟刨東西的時候你多分一份。”
沈昭昭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正在嚼麵餅的金麟，沒再說話。
第二天金麟開始刨地。
不是普通的刨，是那種帶著明確目標的、爪子在同一個位置反覆扒拉的刨，爪尖扣進土層裡往外帶出碎石和草根，耳朵貼著腦袋，整個身體繃成一根弓弦的形狀，像在追什麼藏在地下的東西。
它第一次刨的時候蕭景曜正在溪邊洗短劍，金麟在他身後大約三丈遠的一棵老松樹底下刨了將近一炷香的功夫，爪子都磨禿了半圈，然後從土裡拖出來一根半截埋在土裡的草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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