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之前的弧度更深了一些，像一枚被慢慢拉開的弓。
她偏過頭來看了他一眼：
“你連他們的鞋都看了？”
“進門的時候掃了一眼。”
“你掃一眼就知道人家穿的什麼鞋？”
“官靴底子厚，走路沒有聲音。”
蕭景曜說。
“穿這種靴子的人不適應走山路。野草蓋著土路的地面，他們踩上去會打滑，踩不了兩裡就要換鞋。”
沈昭昭把那根柳條燈舉高了一點，照了一下前方窄路的地面——
確實，路面被野草覆蓋著，草根纏著碎土和石子，踩上去比平整的官道滑得多。
她把燈光收回來，繼續走在前面。
他們的腳步聲在窄路上沙沙地響著，比在土路上輕得多，像兩片落葉被風吹著貼著地面移動。
他們走了近兩個時辰。
月亮從東側移到了頭頂正上方，又從頭頂移到了西側。
窄路在他們走了大約一個時辰之後就開始往上升了，坡度不陡，但持續地向上延伸，像一條繞在山腰上的細繩。
他們經過了一處廢棄的採石場邊緣的時候，沈昭昭停下來朝右側指了一下——
那片黑暗中隱約能看到一排低矮的輪廓，像是被挖空的洞窟入口，半塌了但還留著開口。
她沒有進去，只是在月光下看了片刻，然後繼續走了。
蕭景曜走在後面。
他能聽到遠處——
在田野的方向，隔著一整個山脊——
傳來一聲極輕的、像城門關閉時的悶響。
那聲音傳到這裡的時候己經被山體削去了大半，只剩下一個低沉的、貼著地面滾過來的餘音。
他在那聲音消失之後又走了幾步，然後偏頭朝來路看了一眼。
月光下的窄路延伸向下方，被草叢和灌木叢擋住了視線，什麼都看不到。
但他知道那些人不會跟上來，至少今晚不會。
明天天亮之前，他們會換一雙靴子，或者換一個人，然後重新找到他們走的方向。
他把目光收回來，繼續跟上沈昭昭的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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