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景曜在空地邊緣坐下來，把竹簍放在膝蓋旁邊，短劍橫在膝蓋上。
他沒有躺下，就靠著樹幹坐著，目光穿過樹冠的縫隙落在逐漸變暗的天光上。
他的心淵瞳沒有再開，但它的視野依然以碎片的形式在他意識中閃現——
追兵的方向、狗的氣息、那些正在緩慢移動的靈氣團的位置。
它們比之前遠了，但還沒有消失。
他低著頭，把三塊狗牌從領口掏出來放在掌心裡看了看。
紅、黃、橙。
三塊牌並排放著，木紋在暮光裡泛著溫潤的啞光，橙牌的邊緣因為金麟的爪子在最後時刻攥著的靈石碎片的摩擦而留下了一道極淺的劃痕，像一道被刻上去的細線。
他用指尖順著那道劃痕走了一遍，然後鬆開了，把牌放回衣領底下。
沈昭昭在空地另一邊坐著，正在用布條把一把備用的彈珠纏在一起包好。
她沒有看他，但她的動作在安靜中放慢了。
她包完了彈珠之後把它放進布袋裡，然後開口說了一句：
“你養的狗，每一隻都替你擋過刀，對吧。”
蕭景曜靠著樹幹，天光從樹冠的縫隙裡透下來，把三塊狗牌上那些刻字的光影投在了他自己的衣襟上。
他的聲音不高，像在回答一個不需要過多解釋的問題：“嗯。”
“那你覺得，”
她繼續包第二把彈珠，動作沒停，
“它們替你擋刀的時候，是想著讓你活，還是想著讓你記得它們？”
蕭景曜的手在膝蓋上停了一下。
他偏過頭來看了她一眼，她還在低頭包彈珠，布條在她的手指間來回穿梭著，打了一個結，收緊了。
他把自己目光收回去，再次落在樹冠漏下來的碎光上面。
“活著。”
他說。
“想著讓我活著。”
沈昭昭把第二把彈珠包好放進了布袋裡，然後她把手伸進布袋裡又摸出了那塊灰色石頭。
這次她沒有把它放回去，而是拿在手裡看了看那條銀色紋理在餘光裡泛著的微光，然後她站起來走到蕭景曜旁邊，把那塊石頭放在他膝蓋邊上。
“這個給你。”
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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