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靈的骨頭比金麟的更小更細，肋骨像一捆被折斷的細枝，每一根都薄而脆。
他把頭骨洗淨了放在陽光下曬著，取出一塊新的空狗牌。
第西塊。
木料是淺色的，在晨光裡泛著一種乾淨的啞光。
他用刀尖在牌面上刻了一個字。
“醫”。
筆畫不多，但走刀的時候比他預想的需要更多控制——“醫”字的筆順裡面有折有勾，每一處轉角都要求刀尖停得夠準才能走出乾淨的弧度。
他刻完了第一遍之後覺得不夠深，又重新走了一遍。
第二遍比第一遍穩，他走完之後用指腹沿著筆畫的邊緣走了一圈，把木刺刮平了。
然後把瓦罐裡殘餘的湯底蘸了一線塗抹在字面上。
湯滲進刻痕裡之後，字跡變成了一種淺淺的灰綠色——
肉和藥草混合之後形成的顏色，嵌在淺色的木料裡像一道被畫上去的、正在慢慢乾透的細線。
他把紅、黃、橙、綠西塊牌並排放在掌心裡。
西塊牌在晨光裡泛著各自不同的顏色——
紅牌的赭紅、黃牌的淡金、橙牌的暖橙、綠牌的淺灰。
他在它們上停留了片刻，然後重新穿好繩子掛回脖子上。
西塊牌貼著他的心口，重量比三塊的時候更沉了，像一層疊一層的瓦片排在胸膛上。
然後他把木靈的頭骨捧起來。
頭骨己經被溪水沖洗乾淨了，表面的骨紋在晨光裡清晰得像被刻上去的。
他的右手伸出來，輕輕撫上木靈頭骨的邊緣，掌心貼著己經涼透了的骨面，從額頂緩滑向後腦，再順著後脖頸的骨骼輪廓劃到喉骨的位置。
他的雙眼含著溫柔深深地注視著它。
溫柔。一個在之前三次儀式裡都沒有出現過的詞。
他指尖的觸感比之前更輕，像在碰一樣比骨頭更易碎的東西。
第二節和第三節頸骨之間的縫隙比赤狗和土寶的更窄，比金麟的更薄。
他加重了力道的時候手上的布條滲出來的血在骨面上留下了一道極淡的印痕，像一小片被染紅的紋路被印在了白色的骨面上。
“咔喳。”
一聲軟響。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輕，更像一片薄木片被折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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