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整個人往後踉蹌了兩步，後背撞在了身後的門柱上，膝蓋彎了一下，靠著門柱滑坐了下去。
他的右腿膝蓋上的衣料裂了一道口子，左肩胛的位置有一小片紅腫正在慢慢浮起來，但真正的關鍵是丹田偏左的那一處——
那裡現在只剩下一個極微弱的凹陷，像一口被抽空了的井。
他的靈氣己經完全散了。
蕭景曜收劍回鞘。
從他邁出第一步到收劍回鞘，總共不到十息。
那幾個正蹲在地上的村民抬起頭來，看到了他們的攔截者正靠著門柱坐著，臉色灰白，靈氣散盡。
沈昭昭從矮房方向跑過來了，她身後跟著十幾個剛才還被關在鐵籠裡的人——
她的匕首撬開了更多籠門，那些人正踉蹌著往外跑，有的扶著牆，有的互相攙著。
她跑過蕭景曜身邊的時候沒有停，她首接衝進了主院的側門。
門在她身後被撞開了，她能聽到裡面傳來椅子被撞翻的聲音和有人喊叫的聲音。
片刻之後她拖著一卷東西從側門出來了——
一卷被展開的舊帛，上面密密麻麻地寫著字，記錄著年份、人名、送入日期、“灌注完成”的標記和後面註明的“經脈損毀程度”。
她把那捲帛抖開了舉過頭頂，站在主院前面的空地上，對著那些正從後山各處跑出來、臉上蒙著白紗或己經摘了白紗的白衣弟子們喊了一聲：
“你們看看這是什麼！”
那些白衣弟子停住了。
他們看著沈昭昭手裡那捲帛，有人湊近了才看清上面的字，然後他們的表情一個接一個地變了——
從疑惑到確認，從確認到像是被人從背後捅了一刀那種短暫的、吸不上氣的空白。
有人把臉上的白紗扯下來了，露出一張年輕的臉。
他張著嘴看著那捲帛上的記錄，然後他看向後山那些正在往外跑的村民們，他的目光在那些瘦骨嶙峋的人身上停住了。
他往後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旁邊的人也往後退了。
越來越多的人把白紗摘了，露出一張張年輕的臉，他們的表情混著茫然和一種正在意識到自己也可能成為名錄上某一行字的恐懼。
人群開始散了，有人朝山下跑了，有人站在原地不知道該往哪走。
白衣人靠著門柱坐著，看著自己門下的弟子正在一個接一個地摘掉面紗跑散。
他的靈氣還沒有恢復，手抬起來的時候手掌在微微發抖。
他看向蕭景曜，蕭景曜正站在離他大約五步遠的位置，短劍己經回鞘了。
他沒有看白衣人，他正看著沈昭昭手裡那捲展開的帛布。
帛布在晨風裡微微擺動著，上面的墨跡被晨光照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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