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天後，他們到了汴京城外圍。
官道從平陽集出來之後逐漸變寬，路面從黃土變成了摻了碎石的硬質路面，行人也多了起來。
趕車的、挑擔的、騎驢的、步行的，在官道上匯成一條持續流動的河，朝著同一個方向慢慢淌過去。
沈昭昭走在路邊，偏頭往前看了一眼，遠處地平線上出現了一堵灰濛濛的城牆輪廓，被午後的光鍍了一層薄薄的金邊。
“那是汴京城？”
她問。
“嗯。”
“大胤的皇城？”
“嗯。”
“你以前來過？”
蕭景曜沒有回答。
他走在官道上，目光落在那堵城牆的輪廓上，步子沒有變化。
他的表情也沒有變化。
但沈昭昭走在他旁邊的時候注意到他放在腰側劍柄上的那隻手，指關節微微泛白了一瞬，然後又鬆開了。
她把手收回去，沒有再問。
城牆越來越近了，從一條灰線變成一面灰牆，牆上的垛口和角樓的輪廓在光線下逐漸清晰起來。
他們沒有進城，在城門外大約兩裡處的一條岔路口拐了進去，那裡有一個比鎮子大、比城小的聚居點，路邊挑著各種幌子，人聲嘈雜。
沈昭昭看了一眼路口立著的一塊舊木牌，上面寫著“柳河鎮”三個字，下面的小字寫的是“汴京西郊，距城門二里”。
“柳河鎮，”
她唸了一遍。
“和之前那個柳河鎮重名？”
“同名不同地。這個比那個大。”
他們在鎮口往裡走了一段，找到一家臨街的茶館。
茶館門口挑著一面半舊的旗布，上面寫著“老楊茶攤”西個字，字跡被風吹日曬褪了一半。
沈昭昭推門進去的時候門軸響了一聲，大堂裡己經坐了西五桌人，靠窗的兩桌是空的，他們在其中一桌坐下來。
沈昭昭點了茶和一碟花生米，蕭景曜把竹簍放在腳邊，把短劍從腰側解下來橫在桌面上。
茶端上來之後，隔壁桌的說話聲很快就飄過來了。
兩桌之間隔著一道半人高的木隔斷，聲音不高不低，在茶館的嗡嗡聲中像一條被單獨擰出來的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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