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完之後偏過頭來看了一眼沈昭昭的方向。
他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像一個在確認什麼的人在確認完之後把目光移開了。
那個停頓很短暫，短到她可能沒有完全捕捉到，但他在移開目光之後又開口說了一句話——
“你倆挺配的。”
沈昭昭正在把細枝從地面上重新撿起來撥火堆，她的手在聽到那句話之後停了一下。
撥火堆的枝條懸在火堆上方大約兩息，她偏過頭來看著他，她的目光在他臉上停的時間和他剛才停在她臉上的時間差不多。
“你看我幹嘛？”
她的聲音比剛才高了一些，像一根被撥動了的弦正在發出比平時更亮的音。
“沒。”
他把目光落在火堆上。
“覺得你倆挺配的。一個愛說話，一個愛叫。都停不下來。”
沈昭昭把細枝放下來。
她站起來，繞過了火堆，快步走到他面前。
她的動作帶著一種她在緊急情況時會表現出來的利落——
不是真的生氣，是那種需要被表現出來的生氣，像一隻貓在表達不滿的時候用尾巴掃了一下對方但爪子沒收出來。
她的力度控制得剛好，介於“讓你知道我在打你”和“真的把你踢倒”之間。
蕭景曜被她踹到的小腿外側傳來一種短促的麻意，他的身體在那一瞬間微微偏了一下，然後恢復了原有的姿態。
水鏡被驚醒了。
它的耳朵從趴著的姿勢猛地豎起來，腦袋從火堆旁邊抬了起來。
它看到沈昭昭正站在蕭景曜面前，腳還懸在剛剛踢完的高度沒有完全落回地面，它愣了一下，然後它猛地站起來，朝著月亮的方向發出了一聲比之前更響的嚎叫。
聲音在河床兩岸之間來回反彈了好幾下，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更長、更亮。
它嚎完之後偏過頭來看著蕭景曜，等他的回應。
蕭景曜在沈昭昭剛收回腳的間隙裡對著水鏡的方向點了點頭。
水鏡得到回應之後安靜了下來，重新趴回火堆旁邊，把腦袋擱回前爪上，尾巴在地面上輕輕掃了兩下。
沈昭昭站在他面前，她的腳己經落回地面了。
她低頭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趴回原處的水鏡——
它正安安靜靜地蜷著，尾巴尖在地面上微微動著，像一個剛做完了一件需要被確認的事情的東西己經完成了它的任務，正在等待不需要再多做解釋的安靜。
她看著水鏡重新合上了眼睛，然後她回到火堆另一側自己剛才坐著的位置坐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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