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上寫著幾行字，墨跡未乾，像剛擬好不久。
他把紙卷展開之後退了半步，讓三個人都能看到上面的內容。
“功法拓本各派一份，靈寶按出力分配，眼睛歸武閣。”
三位掌門互相看了一眼。
餘青山的目光在紙面上停的時間最長，他的手指在椅子的扶手上慢慢敲了兩下，像在數一個只有他自己能聽見的節拍。
鄭鐵山先站起來了。
他的動作帶著一種在做完了決定之後就不需要再多留的乾脆，像一個人在處理一件他覺得很煩但不得不處理的事情。
他站起來之後看了東方朔一眼：“什麼時候動手？”
“等他到了雁回關。”
東方朔的聲音和之前一樣平。
“他會經過兩個地方——蒼梧山北麓和雁回關外圍的峽谷。這兩個地方都可以設伏。”
鄭鐵山點了一下頭，然後朝蕭景琰的方向行了一個粗簡的禮，轉身走出了偏殿。
餘青山也跟著站起來，他走的時候比鄭鐵山慢一些，偏頭又看了一眼桌面上的地形圖，然後他的目光抬起來，隔著整個偏殿的距離，落在東方朔臉上。
他的嘴唇動了一下，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把短劍的劍鞘正了一下，然後跟著鄭鐵山走了出去。
柳如風最後一個站起來，他在門口停了一步，偏過頭來看了蕭景琰一眼，像在確認什麼。
蕭景琰沒有看他，他的目光還落在地形圖那條延伸向西北方向的線上，指腹沿著線的走向輕輕地走了一遍，從城牆暗門到田野到山脈的輪廓，最後在雁回關的位置停住了，像一枚棋子終於落到了它該在的位置上。
偏殿裡只剩下兩個人。
蕭景琰把地形圖捲了起來，放進袖中，他的目光從桌面上移開，抬起來的時候與東方朔的視線在空氣中碰了一下。
兩個人都沒有說話，但兩個人的表情都沒有變化。
東方朔把右手從太師椅的扶手上抬起來，收回了袖中。
他站起來的時候袍擺在地面上掃出一片極輕的沙沙聲，像一層被風捲起來又放下去的細沙。
“三殿下，”
他經過蕭景琰身邊的時候說了西個字，聲音不高不低，像一個在唸一份他己經提前批閱過的公文的人發出的最後一個音節，
“棋局還沒完。”
蕭景琰站在偏殿中央，玄色蟒袍的袍擺在燭光裡投下一道沉沉的暗影。
他把地形圖從袖中掏出來，重新展開來看了一眼，然後合上了。
“嗯。還沒完。”
視窗的燭火跳了一下，把地圖上那條線的輪廓在桌面上的倒影晃了一下又穩定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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