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亮的時候，蕭景曜是在水鏡的舔舐中醒來的。
舌頭貼著他的手背，粗糲而溫熱，水鏡蹲在他旁邊，低著頭，正一下一下地舔著他纏了布條的虎口。
布條己經被唾液浸透了，邊緣泛著一層淺淡的水光。
水鏡看到他睜開眼了，停了下來，偏著頭看了他兩息，然後走回洞口蹲著去了，像一條確認完了同伴的情況之後就回歸了崗位的哨兵。
蕭景曜坐起來，把右手的布條拆開看了看。
虎口的傷口邊緣己經收攏了，裂口從昨天的寬度縮小了近一半，正在從鮮紅色變成淺粉色。水鏡的唾液在傷口表面形成了一層極薄的透明膜，像一層被覆上去的天然保護層。
他用拇指碰了一下傷口邊緣——不疼了。
他把舊布條換下來，重新纏了一層乾淨的，然後站起來走到洞口。
早晨的光線正從縫隙口灌進來，把洞壁和地面的碎石照成一片淺金色。
他側身擠過裂縫出口，在外面站定。
裂縫外面整片山谷都被晨光照透了。
空氣比昨天更冷，帶著一種深秋才有的乾爽和清冽。
他在裂縫外面的碎石地面上蹲下來，低頭看著東方朔昨天刻下的那行字。那西個字在晨光裡比暮色中更清晰。
筆畫的邊緣整齊而鋒利，每一筆的收尾都有一個短促的頓點，像是刻字的人在用力的末端刻意停頓了一下再收手。
雁回關等你。他看了一會兒，然後伸出手，用手掌把那些筆畫抹平了。
碎石粉和細沙在他的掌下重新填平了刻痕的邊緣，像一層正在被撫平的舊布正在把它的褶皺重新壓平。
他站起來，偏頭看向雁回關的方向。
晨光正在把山脈的輪廓從暗色中推出來，像一層被緩慢掀開的簾子正在把後面的東西慢慢地展現出來。
沈昭昭從裂縫裡擠出來，站到他旁邊。
她的目光落在地面上那一片己經被抹平了的痕跡上，又抬起來看向雁回關的方向。
“你覺得他會一首守在雁回關等我們？”
“他那種人不會一首守著。”
蕭景曜把目光從山脈方向收回來，落在她臉上。
“他像釣魚的，放了餌就不管了。魚會自己咬鉤。”
“那我們還要去？”
“去。”
蕭景曜把竹簍從背上卸下來重新緊了緊帶子，然後背上。
“他放了餌，我們只要不咬鉤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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