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覺到了石頭內部那一層正在緩慢移動的紫色的光——溫度比周圍的石料稍高,像一枚正在被緩慢加熱的卵石正在用它的溫度來標註它內部正在進行的運動。
他的聲音不高不低:“這是什麼?”
空明站在晨光中,灰袍的下襬被風吹得微微擺動著。
他的聲音不高不低:“不知道。我撿到它的時候它就是這樣的。可能有用,也可能沒用。但你留著總比扔了強。”
他頓了一下。
“你以後遇到紫色的東西——可能會用得上。”
蕭景曜把那塊石頭收進了竹簍裡,和六塊牌隔著竹簍的壁面放在一起。
它的輪廓在竹簍底部形成了一個微微凸起的形狀,像一枚被放在舊物旁邊的、正在等待被使用的新東西。
他把繫繩重新紮緊,然後開口了:“走了。”
空明點了點頭,然後轉身沿著土路往回走了。
他的灰袍下襬在晨風中微微擺動著,隨著距離的拉遠慢慢縮成一個小點,最後被樹影和清晨的薄霧完全吞沒了。
像一根正在被緩慢捲起的線正在用它逐漸縮短的長度來標註一段距離正在從有變無。
蕭景曜站在東門外的土路上,晨光從他正面鋪過來。
他把竹簍背好,短劍在腰側,六塊牌貼著胸口。
他邁開步子沿著土路朝遠離城門的方向走了出去。
沈昭昭走在他旁邊,和之前一樣保持著大約一步的間距,步伐不急不慢。
六塊牌在他胸前隨著步伐的頻率輕輕晃動著,發出細碎的碰撞聲,像一小串被同時撥動的鈴鐺正在用它們各自的音高來標註一段正在重新啟程的路線。
他們走出了大約一里地之後,蕭景曜的步子慢了一線。
他偏過頭來,目光越過自己的肩頭,落向身後那座正在晨光中逐漸變小的皇城輪廓。
城牆在晨光中呈現出暗灰色的輪廓,像一幅正在被光洗淡的舊畫正在用它逐漸褪色的線條來標註距離正在擴大。
沈昭昭走在他旁邊沒有回頭。
她的步伐和他的步伐保持著同一種節奏。
她開口了:“你回頭了?”
“沒有。”
“我看見了。”
“你看錯了。”
她的聲音從前面傳來,不高不低,尾音帶著一道微微上挑的弧線:“你回頭了。我看見了。”
沈昭昭在他身後笑了笑,然後她在說出下一個詞之前從腰間解下了彈弓,用弓臂拍了一下他的後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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