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亮透,偏殿的門被推開了。
晨光從東側的天際線漫過來,在皇城的屋頂和廊柱之間鋪成一層正在緩慢擴散的灰藍色。
沈昭昭站在門口,背上竹簍己經背好了,彈弓掛在腰間,那縷白頭髮被她別在耳後,用一根灰布條扎住了。
她看到蕭景曜己經站起來了——六塊牌掛回了脖子上,短劍在腰側,竹簍在腳邊。
兩人沒有多說什麼。
沈昭昭把門輕輕帶上,門軸發出了一聲短促的、被壓到了最低的細響,像一根正在被收攏的線正在用它最後的長度來完成它的閉合。
他們沿著偏殿通往東門的甬道走著,晨光在廊柱之間拉出一道道正在變長的斜影,在他們走過的時候從一側移到了另一側。
東門比他們來的那一夜更安靜。
守門的侍衛看了一眼蕭景曜胸前的六塊牌,又看了一眼他懷裡的暗衛令牌,然後側身讓開了。
門軸在推動的時候發出了一聲短促的、像鐵器相碰的悶響,然後門被推開了。
晨光從門縫裡湧進來,在他們面前鋪展開來,像一面正在被展開的舊布正在用它連續的表面來覆蓋他們前方的地面。
他們走出東門的時候,晨風從城外迎面吹過來,帶著乾草和泥土的氣味。
蕭景曜在門外站住,吸了一口氣。
他停了一下,像在確認某件事。
沈昭昭從他旁邊經過的時候偏頭看了他一眼,她沒有催他,只是放慢了步子。
空明正在東門外的那棵老槐樹底下坐著,面前放著一堆己經熄滅了的炭火。
他的手裡沒有烤雞,拎著一隻舊布囊。
他看到蕭景曜走出來的時候沒有站起來。
他的目光從蕭景曜臉上往下移,在六塊牌上停了一下,像在數什麼。
他的嘴角動了一下,弧度很短,像一根被風吹動了一下又恢復原狀的枝條。
他開口的時候聲音不高不低:“出來了?”
“嗯。”
“去哪兒?”
“隨便。”
空明把那句話在嘴裡含了一下,然後站起來,走到蕭景曜面前。
他把那隻舊布囊遞過來。
布囊在他手裡晃了一下,像裡面裝著一件不重但需要被小心攜帶的東西。
蕭景曜接過來,解開袋口,往裡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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