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沿著官道走了兩天,一路上經過了兩座村莊、一片收割完的麥田和一座半廢棄的舊驛站。
沈昭昭在第二天傍晚的時候停下來,偏頭看了一眼路邊一塊半埋的石碑,上面刻著“青石鎮”三個字,字跡被風雨侵蝕得有些模糊了。
“青石鎮,”她說。
“比柳溪鎮大,比汴京小。中間大小。”
她偏頭看向鎮口的方向,炊煙正在暮色中從屋頂之間豎起來,像一根根被拉細了又揉彎的灰色線繩。
“住一晚?”
“住幾天。”
沈昭昭偏過頭來看他。
“住幾天?”
蕭景曜走進鎮口的時候沒有回答。
鎮子的主街比他們之前路過的大部分鎮子都整潔一些,鋪面亮著燈,有人在門口收攤,有人正在把門板往門框裡合。
他沿著主街走了一段,在街尾一處掛著“出租”木牌的院子前面站住了。
院子不大,兩間正房帶一間偏廈,院牆不高,牆頭上爬著半枯的藤蔓。
他推開虛掩的院門往裡看了一眼——院子裡有一口井、一棵老棗樹、幾塊被踩平了的青磚地,像一處被閒置了一段時間但還能住的地方。
他跟等在巷口的沈昭昭比了一個手勢。
她過來看了看院子,又看了看那棵棗樹。
她走到井臺邊彎腰看了一眼井水,然後首起身來拍了拍手上的灰。
“月租多少?”
“二百文。”
“便宜。”
他租下了那間院子。
房東是個佝僂的老太太,收了錢之後給了他一串鑰匙,沒有多問什麼就走了,步伐在暮色中漸漸走遠。
蕭景曜把竹簍放在堂屋的桌面上,把六塊牌從脖子上解下來掛在床頭的木釘上,然後走到院子裡,站了片刻。
沈昭昭己經進了偏廈,正在把布袋裡的東西往一張舊桌上擺。
彈弓、傷藥、暗器袋、話本子、染髮膏——她逐一檢查它們的狀態,然後把它們重新放回袋子裡。
她做完了之後走出來,把院門推開一道縫,偏頭往外看了一眼——主街上的鋪面己經關了七八家,但有一家門楣上掛著紅燈籠,門口支著幾張矮桌,有人在吃麵。
蕭景曜正在井臺邊擦短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