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個人——站在中間偏後位置的那一個——手裡的短刀刺向他的胸口。
蕭景曜沒有閃避。
他迎著刀鋒的方向邁了半步，劍鞘從下往上撩起來，點在短刀刀背的側面。
那人的手腕在那一刻偏了一下，刀鋒擦過他肩頭的衣料過去，只割開了一道細長的口子，沒有傷到皮肉。
蕭景曜的劍鞘在格擋的同時翻轉了半圈，劍鞘末端在第五個人的肘關節內側點了一下。
短刀從第五個人手中滑落，他整個人往前撲了半步，單膝跪在了地面上。
蕭景曜收住了腳步。
從第一個人手裡的短刀脫手到第五個人單膝跪地，大約二十息。
劍鞘沒有出鞘，劍身在鞘中全程沒有亮出來過。
他站在那裡，一手握著劍鞘末端的銅圈，另一手託了一下背後的竹簍，確認它的位置沒有偏移。
然後他鬆開託著竹簍的手，重新把劍鞘插回腰側，把它卡進了它該在的位置上。
沈昭昭站在他身後大約五步遠的位置。
她靠著路邊一棵歪脖子的老榆樹樹幹，一手端著剛才從茶館帶出來的那包花生米，另一手正捏著一顆花生米往嘴裡送。
她嚼完了，把花生殼放在手心裡，然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和鹽粒，開口的時候聲音帶著一點在確認了一件事之後殘留的餘響：“你這速度越來越快了。”
“他們太弱。”
蕭景曜彎腰把竹簍扶正，讓它在背上恢復到一個穩定的角度，然後首起身來。
他偏頭看了一眼身後那五個人正在散開的姿態——
有人正在把掉落的短刀從地面上撿起來，有人正撐著自己的膝蓋站起來，沒有人再往前邁一步。
他把目光收回來，然後繼續沿著山路走了。
走了幾步之後偏頭看了一眼自己背上的竹簍——
簍蓋合得嚴實，繫繩扎得牢固，蛋在簍底安穩地躺著，隔著篾條和軟布傳來持續的、像被持續加熱過的暖意，正在用它持續的溫度來標註它的存在。
六塊牌在他胸前隨著步伐的頻率輕輕碰撞著，發出細碎的聲響。
沈昭昭把花生殼收進袖口裡，然後跟了上來。
她的腳步聲在他身後保持著大約兩步的距離，不快不慢，像一條正在被持續放出的線正在用它穩定的延伸來標註它的存在。
她走了一段之後開口了，聲音不高不低，像在說一件她己經想了一會兒的事情：“你都不讓我幫忙？”
蕭景曜走在她前面，偏頭看了一眼她手裡那個花生袋子，目光在她還沒有拿出來過的彈弓上停了一下。
他的聲音從前面傳過來：“下次人多了再讓你幫。”
沈昭昭把那句話在嘴裡放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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