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亮,他們就從土地廟出發了。
晨光在東邊的天際線鋪開成一層正在緩慢變亮的灰藍色。
蕭景曜走在前面,竹簍在背上隨著步伐的頻率輕輕晃動,蛋在簍底隔著軟布和篾條傳來持續的溫熱。
沈昭昭跟在他旁邊,手裡捏著昨晚收進袖口的那兩顆花生米,邊走邊剝了一顆放進嘴裡嚼著,然後把花生殼放進了袖口裡。
出鎮不到三里,山路在一處拐彎後收窄了。
路兩側的灌木叢比別處更密,枝葉向路面方向傾斜著,在晨光中把土路壓成了一條正在收攏的通道。
蕭景曜在拐彎之前就己經放慢了步子——
心淵瞳保持著微亮的狀態,他看到了前方灌木叢後面五團正在聚集的靈氣輪廓,顏色偏淺,亮度偏暗,像五盞被調到了最低檔的燈正在用它們微弱的亮度來標註它們的位置。
他繼續走。
走進灌木叢之間的通道時,五個人從兩側同時站了出來。
穿著雜色短褐,沒有統一的衣飾,但站位形成了一個半圓,把路面的寬度全部覆蓋了——
兩個在左前方,兩個在右前方,一個站在路中間偏後的位置,留出了足夠他們合攏的間距。
站在中間的那個把右手從袖口裡伸出來,手裡攥著一柄短刀。
刀身不寬,但刀尖朝著他的方向,像一根正在被調整指向的針。
“交蛋不殺。”
他說。
聲音不高不低,像在唸一句己經提前準備好的話。
蕭景曜站在通道中央。
他的目光從那五個人身上依次掃過——從站姿到握刀的方式,再到他們呼吸時肩膀的起伏頻率和靈氣流動的速度與方向。
心淵瞳在他目光移動的過程中依次掃過了五個人的靈氣結構。
三個的靈氣層薄而鬆散,像一層被水泡過的舊紙正在用它持續的變形來標註它的厚度;
一個稍厚一些,但流動的方向在到達右肩的時候出現了一次微小的偏移,像一條河道在轉彎處被一塊石頭截斷了部分水流;
最後一個站在中間偏後位置的那一個,手中的短刀刀尖方向和他目光的落點之間並不完全一致——
他的目光在蕭景曜的腰腹位置,但刀尖指向了他的胸口。
五個人都是八品以下。
短劍在他手中翻轉了一下。
他沒有拔劍,他只是握著劍鞘末端的銅圈,把它從腰側抽了出來。
連鞘的短劍在晨光中閃過一道暗色的弧線,劍鞘的邊緣在空氣中切割出一條短而平的軌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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