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他們離開了破廟。
晨光從東側的山脊線漫過來，把破廟的斷牆和缺了半邊的屋頂照成一幅正在緩慢變亮的舊畫。
蕭景曜在廟門口站了片刻，往昨夜看到的那三道靈氣殘影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裡己經空了，靈氣散盡了，像三盞被吹滅的燈正在用它們殘留的餘溫來標註它們曾經存在過的事實。
那些人撤了。
沈昭昭從廟裡走出來，把布袋背好，彈弓掛回腰間。
她走到他旁邊站住，順著他的目光往那個方向看了一眼：“人走了？”
“走了。”
“撤去哪了？”
“不知道。”
他把目光收回來。
“但他們會帶人來。”
沈昭昭把那句話在嘴裡放了一下，沒有追問。
她邁步走出破廟的範圍，沿著通往山外的土路走去。
蕭景曜跟在她身後，竹簍在背上隨著步伐的頻率輕輕晃動，蛋在簍底隔著軟布和篾條傳來持續的溫度，像一枚被放在合適位置上的標記正在用它穩定的存在來標註它正在被攜帶的方向。
他們走了大半天。
路從山間的土路降到了平原上的官道，又從官道拐進了一座鎮的入口。
鎮子不大，但比他們之前路過的任何一座都整潔一些，主街兩側的鋪面挑著各色幌子，街面上有人在走動，空氣裡浮著粗茶和炒貨的氣味。
鎮口的石碑上刻著“蒼南集”三個字，字跡端正，像被認真維護過的樣子。
沈昭昭在鎮口停了一下，偏頭往主街方向看了一眼：“有茶館嗎？”
蕭景曜也往主街方向掃了一眼。
中段有一家門面不大的鋪子，門口挑著一面舊旗，上面寫著“老劉茶攤”西個字。
他把竹簍帶子緊了緊，朝那個方向走了過去。
茶館比外面看起來大一些，擺了五六張方桌，靠裡的位置坐著三桌人。
空氣裡浮著粗茶被反覆沖泡之後散發的那種淡薄而溫熱的香氣。
蕭景曜在靠門口一張矮桌前坐下來，把竹簍放在腳邊，短劍解下來橫在膝蓋上。
沈昭昭在他對面坐下，點了一壺茶和一碟花生米。
她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然後靠在椅背上，目光隨意地掃著店內各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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