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耳朵正在朝著聲音的方向微微偏著，像一枚被拉長的線正在用它持續的長度來標註它正在接收的訊號。
隔壁桌的話還在繼續。
那個穿舊褐衫的瘦長男子又開口了，聲音比剛才低了半度，但茶館不大，壓低了之後依然清晰可辨：
“聽說那蛋是紫色的。紫色的靈獸蛋，整個碧落山那邊的人都知道那裡有東西，但沒人敢動。”
“那他怎麼進去的？”
“不知道。蛋在他手裡。”
有人笑了一聲，笑聲很短，像一層被風吹皺的水面正在迅速恢復平靜。
“那他是不是又要多養一條了？養一條死一條，靈獸蛋能逃得過這個命數嗎？”
沈昭昭嚼花生的動作沒有停。
她把那顆花生嚥了，然後又夾了一顆。
蕭景曜端著茶碗的手沒有動，碗沿貼著下唇，他喝了一口，然後把碗放回桌面，碗沿碰著桌面發出了一聲短促而清脆的“嗒”。
他的目光從碗沿上抬起來，落在茶館門口的方向。
午後正在從門縫裡湧進來，在門檻內側的地面上鋪成一小片正在緩慢移動的光斑。
“走吧。”
他說。
他把茶錢放在桌面上，站起來，把短劍插回腰側，把竹簍從腳邊拎起來背上。
沈昭昭己經站起來了，她把花生碟裡最後兩顆花生米收進了袖口，然後跟在他身後走出了茶館。
門簾在他們身後合攏了。
蕭景曜走過鎮口的時候沒有回頭，但他的聲音在步伐的間隙中落在了她身旁：“訊息比我們跑得快。”
沈昭昭走在他旁邊，步伐和他保持一致，她的聲音不高不低，像在確認一件她己經確認過的事情：“你成靈獸蛋販子了。”
他偏過頭來看了她一眼。
那道目光很快，像一枚被短暫照亮又收回的標記正在用它持續的存在來標註它的位置。
他轉回頭去，繼續走，聲音不高不低：“我成什麼販子都有人搶。”
當天夜裡，他們在一座廢棄的土地廟裡過夜。
廟比破廟還小，只剩一面牆還撐著，月光從頭頂的缺口照進來，在地面上鋪成一小片銀白色的光斑。
蕭景曜在月光照不到的牆角坐下來，把竹簍放在膝蓋旁邊，沒有揭開簍蓋，但他的指尖搭在簍蓋邊緣，感受著從篾條縫隙裡滲出來的那線持續的溫度。
他的目光落在廟門的方向，心淵瞳微亮。
三道陌生的靈氣殘影正在鎮口方向緩慢地移動著，間距均勻，像一枚正在被緩慢拉開的網正在用它規則的間距來覆蓋它選中的區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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