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頭尋找它的新位置——他在轉頭之前就己經感覺到了，有什麼東西正在他背後靠近，很輕，像一陣沒有方向的風正在用它持續的移動來標註它的接近。
他轉過頭去，看到玄影蹲在他身後一步遠的位置，正在用它的鼻尖拱他的竹簍底部。
竹簍在他剛才蹲下來的時候放在了腳邊，他背對著它蹲著，玄影正在用它乾燥而溫熱的鼻尖持續地觸碰著簍底的篾條。
竹簍在它的觸碰下輕輕晃動著，篾條發出細密的摩擦聲，像一枚正在被持續撥動的標記正在用它持續的震動來標註它正在尋找的入口。
蛋在簍底隨著竹簍的晃動發出了聲響——一聲極輕的、像軟布包裹著的硬物滾動了一線的悶響。
玄影的鼻尖在蛋滾動的那一瞬間停住了。
蕭景曜還蹲著。
他轉過身來面對玄影，保持著蹲姿，讓自己的視線和它平齊。
玄影的鼻尖還在竹簍的篾條上貼著，它的耳朵朝前轉著，深紫色的眼睛正在透過篾條的縫隙看著簍底那顆正在散發熱度的蛋。
它的目光落在那道正在從篾條縫隙裡滲出的紫色微光上，像一枚正在做最後確認的標記正在用它持續的注視來標註它的核實己經完成。
然後它的目光從蛋上移開，抬起來，重新落在他的臉上。
它的瞳孔亮了一下。
蕭景曜看到了——它的瞳孔深處，那團深紫色的光正在緩慢地旋轉著，在它的瞳孔中央浮現出兩個字的輪廓。
兩個字，筆畫像被紫氣凝成的細線正在緩慢地收攏成形，正在他視野中一筆一劃地展開，整齊地排列在它的瞳仁深處，持續地亮著，
首到確認他己經看到了，才緩慢地、一寸一寸地收回它們伸出的路徑，重新融入那團持續流轉的深紫色光暈之中，像一艘正在靠港的船正在把它最後一段纜繩收回到甲板上。
“空間。”
蕭景曜蹲在月光下。
他的目光還落在玄影的瞳孔上——那兩個字己經消失了，但它的紫眼睛還在持續地注視著他。
他感覺到自己體內的心淵瞳正在自發地亮起來，像一盞被另一盞燈點燃的燈正在用它自主的亮度來標註它的共鳴。
一種微弱的、像兩根被撥動到同一頻率的弦正在用它們重疊的餘音來標註它們的共振——
從玄影體內傳出來，穿過它蹲在他面前的距離，穿過他的皮膚和骨骼，落在他眼眶後面那根持續發亮的“弦”上。
兩股頻率正在同一個空間中持續地靠近彼此，以同樣穩定的節奏脈動著。
他開口了，聲音不高不低，像在陳述一件他己經確認過的事情：“它選了我。”
玄影在他話音落定的那一瞬間站起來了。
它在站起來的時候尾巴抬起了更多的角度，它在原地轉了小半圈，在月光下完成了一次緩慢的旋轉，然後重新蹲坐下來。
它蹲在他面前，深紫色的眼睛還看著他，像是在確認他己經接收到了它所傳遞的一切資訊。
沈昭昭的聲音從廟門方向傳來，在月光中不高不低：“它選了你？”
蕭景曜還蹲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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