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夜裡,玄影沒有走。
月亮升起來之後,它出現在空地中央。
不是閃現——它從暗處一步步走過來,在空地中央停住,蹲坐下來,紫色的皮毛在月光下泛著一層幽深的、像被夜空浸透過的光澤。
它蹲在那裡,尾巴貼著地面,脊背挺首,深紫色的眼睛朝向他所在的方向。
蕭景曜坐在破廟門口的臺階上,竹簍放在腳邊,六塊牌在月光下泛著各自不同的暗光。
他看到了玄影從暗處走過來的全過程。
它的移動方式和他白天看到的不一樣——
不是消失、不是閃爍,而是一種連續的、穩定的移動,像一條正在從暗處遊向亮處的魚正在用它持續的接近來標註它的目的地己經選定。
他站起來,走下臺階,朝它走過去。
沈昭昭靠在門框內側,沒有跟上來。
她的目光從蕭景曜的背影移向空地中央那道紫色的輪廓,然後停在兩者之間的間距上,像在看一段正在縮短的距離正在用它持續的變化來標註它的程序。
他在玄影面前大約兩步遠的地方停住了。
月光從兩人之間的空隙中穿過去,在地面上投下兩道正在緩慢移動的暗影,一道朝前、一道朝後,正在同一個中心點兩側分別延伸。
玄影蹲在那裡,脊背挺首,紫眼睛看著他。
它沒有消失。
他蹲下來,讓自己和它之間的高度差縮小到接近平視的範圍,然後伸出手,停在半空中。
他的手指距離玄影的頭頂大約一拳的距離——不再前進。
他在等。
玄影沒有躲開。
它的耳朵在他伸手的時候朝前轉了一下,像一枚正在調整接收角度的天線正在用它微小的位移來標註它的注意己經轉移。
它的尾巴從貼著地面的姿態抬起來了一線,然後放回去了。
它沒有後退。
他看著它,把它那個微小的動作在腦子裡放了一會兒,然後他把手繼續往前伸了。
他的指尖落到了它的頭頂上——觸感微涼,和其他狗都不一樣。
赤狗的皮毛是粗糙的、帶著被太陽曬過之後的餘溫;
土寶的皮毛是軟塌塌的、貼著骨架像一層被洗薄了的舊布;
金麟的皮毛是毛絨絨的、帶著礦石和泥土混合的氣味;
木靈的皮毛是細密的、像被反覆梳理過的草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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