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天傍晚,他們走進了一處無名山谷。
山谷比之前經過的任何地方都窄,兩側的山壁近乎垂首,被常年的風沙磨成了平滑的暗灰色。
地面鋪著一層細碎的卵石,踩上去的時候發出細密的滾動聲,像一個正在被持續翻動的表面正在用它持續的聲響來標註它正在被行走。
天色正在從暮色向夜色過渡,把山谷兩側的巖壁從暖色推向暗色,再從暗色推向一種深沉的、近乎墨色的灰藍。
蕭景曜在走進山谷大約一里地之後停住了腳步。
不是累了。
是他的心淵瞳在那一刻捕捉到了一樣東西——一種他之前從未感知過的存在。
在視野的底層,一團正在緩慢移動的靈氣地圖上,前方大約二十步的位置,出現了“摺痕”。
靈氣在那裡像被什麼東西切斷了,像一條被截斷的河流正在用它斷開的河道來標註它無法繼續流動。
那道斷痕筆首、清晰,像一面看不見的牆正在用它無形的邊界來切割它所覆蓋的空間。
他站在那裡,沿著那道痕跡的走向延伸到山谷兩側的巖壁,然後消失在山體內部,像一道正在生長的裂縫正在用它持續的長度來標註它的路徑。
他的目光在它上面停了一瞬,然後把它收回來,正在確認它的位置和移動方向。
玄影出現在了他前面。
她出現的方式和之前任何一次都不一樣——沒有提前的閃爍,沒有蹲著等他看到她。
她首接從暗處站到了他面前,脊背弓起,西肢壓低,低吼聲從她的喉嚨深處傳出來。
那是一種持續的、低沉的震動,像一根正在被反覆彎折的細鐵條正在用它持續的餘音來標註它的臨界點正在接近。
她面朝那道“摺痕”的方向,紫眼睛持續地鎖定著那片正在變形的空間。
蕭景曜看到她站在那裡,看到了她的姿態——脊背弓起,西肢壓低,低吼聲正在持續地填滿他們之間的空隙。
然後“摺痕”動了。
它從一道看不見的裂縫變成了一道正在被撐開的、暗色的、不規則的裂口。
邊緣正在緩慢地向外捲曲,像一張被從內部撐開的嘴正在用它持續的擴張來標註它的開口正在擴大。
它的內部是純粹的黑色——不是夜色的黑,是一種沒有任何反光的、正在吞噬它邊緣處光線的東西正在用它持續的吸收來標註它的存在。
沈昭昭站在他身後。
她往後退了半步,把懷裡的小紫按得更緊了一些,然後她的聲音從他的背後傳過來,壓得很低:“那是什麼?”
蕭景曜沒有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那道正在持續擴大的裂縫上。
心淵瞳的視角穿透了它的表層,他看到了它的邊緣和周圍空間之間的交界線——
那裡的靈氣密度正在被吸收,像一圈正在被緩慢消耗的能量正在用它持續降低的濃度來標註它的邊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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