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靈獸孵化的第二天，麻煩就來了。
不是一兩個探路的散修——是從三個方向同時推進的追兵，數量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多。
訊息比蛋孵化的速度更快，像一層被同時點燃的導火索正在從不同的方向朝同一個中心收攏。
蕭景曜在第三天傍晚甩掉第三批追兵之後靠著一棵樹坐下來喘氣。
他的左臂上多了一道被短刃劃開的口子，不深，但正在滲血。
竹簍裡的蛋己經變成了竹簍裡的小靈獸，它蜷在軟布里，還在睡。
它的呼吸在竹簍的晃動中持續地保持著穩定的節奏，像一枚被固定在了合適位置上的標記正在用它持續的存在來標註它的狀態沒有因為外部的移動而改變。
沈昭昭在他旁邊蹲下來，把小紫從衣服裡掏出來檢查了一下，又把小紫塞回了懷裡。
沈昭昭把竹簍重新背好，然後在他旁邊坐下來。
她偏頭看了一眼他的左臂——那道正在滲血的傷口在她目光落上去的時候正在緩慢地止住，血己經不再往外滲了，只剩邊緣一圈還在緩慢擴散的暗紅色溼痕。
她從布袋裡摸出傷藥和布條，拆開他的袖口，把藥粉灑在傷口上，然後用布條纏了兩圈，繫緊。
他低頭看著自己左臂外側那道被劃開的衣料破口，開口的聲音不高不低：“這樣下去不行。”
“你才知道？”
“得找個地方落腳。”
“去哪？”
蕭景曜靠著樹幹坐著，把小紫的爪子收回去，放回衣領內側，然後拉好衣襟。
他的目光落向前方正在變暗的天際線，心淵瞳的底層感知正在持續地掃描著周圍的地形和正在接近的靈氣波動。
他的聲音不高不低：“找個狗住的地方。能容得下玄影和小紫、沒有人追。”
沈昭昭靠著同一棵樹坐著。
她的目光落在他臉上——他的眼睛泛著紅。
不是普通的疲憊，是那種心淵瞳持續使用之後才會出現的、從眼眶內側滲出來的、細密的血絲正在沿著瞳孔邊緣緩慢地擴散。
她看了幾息，然後開口了：“你眼睛又紅了。”
“嗯。”
“你用了多少次？”
蕭景曜沒有立刻回答。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胸前的六塊牌——
它們在暮光中泛著各自不同的暗色光澤，像六個並排坐著的人正在各自的沉默中保持著同一種等待的姿態。
他把它放下來了：“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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