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嘴微微張著,發出了一聲極細的叫聲——
不是狗叫,不是貓叫,是一種介於兩者之間的聲音,像一根被拉長了的細線正在用它持續的音高來標註它的存在。
它從蛋殼裡擠出來了。
身體是淡紫色的,大小和他手掌差不多,西肢蜷著,尾巴卷在腹部,像一個剛從殼裡脫出來的、還在溼漉漉的狀態中尋找平衡的小東西。
它趴在軟布上,發出細碎的、像幼鳥一樣的聲音,斷斷續續的,正在用它持續的微弱聲響來標註它的呼吸正在進行。
它的眼睛正在緩慢地睜開——透明的、溼潤的、深紫色的眼睛,像兩枚被磨薄了的紫水晶正在用它持續的透明度來標註它的視覺正在被啟用。
蕭景曜伸出手,把它從竹簍裡託了出來。
掌心貼上它溼漉漉的絨毛時,他能感覺到它的體溫正在從蛋殼的餘溫向他掌心的溫度過渡,像一枚正在被轉移的標記正在用它持續的熱度來標註它的連線正在從一處切換到另一處。
它在他掌心裡動了動,用溼漉漉的鼻子拱了拱他的掌心——
它的鼻子乾燥而溫熱,像一小片被持續加熱的軟布正在用它持續的接觸來標註它的感知正在從觸覺向嗅覺和溫度同時擴散。
然後它安靜了。
沈昭昭的聲音從火堆餘燼的另一側傳來。
她不知道什麼時候醒的,偏著頭看向他掌心裡那個正在蜷縮的小東西。
她的目光落在它身上,聲音比平時低了一些,像在說一件她需要確認的事情:“好小。”
蕭景曜把掌心攏了攏,讓它在他掌心裡找到一個更安穩的凹處。
它在他攏手的動作中往他的指縫裡鑽了鑽,像一艘正在尋找避風港的小船正在用它持續的靠近來標註它的目的地己經選定。
它的呼吸在他的掌心裡逐漸平穩下來,從細碎的、不規則的節奏變成了一種更均勻的、持續的模式。
玄影走過來了。
她從入口處站了起來——這是她第一次在非必要情況下主動離開她守衛的邊界位置。
她走到蕭景曜身邊,在他膝蓋旁邊蹲下來,深紫色的眼睛落在他掌心裡那個正在蜷縮的小東西上。
她的呼吸在那一瞬間放慢了一點,然後恢復了正常的節奏。
她沒有碰它。
她蹲在那裡,目光落在那隻正在蜷縮的小靈獸身上,它正在用持續的呼吸來標註它的存在正在從被孵化的狀態向生長的狀態過渡。
然後她趴下來了。
她在他的膝蓋旁邊趴下來,把腦袋擱在前爪上,目光還落在那隻小靈獸的方向。
她在黎明前的黑暗裡保持著那個姿勢,沒有再消失。
蕭景曜坐在巖壁根部的暗處,掌心裡託著一隻剛剛睜開眼睛的小靈獸,膝蓋旁邊蹲著一條紫色的狗。
他低頭看著掌心裡那個正在緩慢呼吸的淡紫色小東西,又偏頭看了一眼玄影趴在他膝邊的姿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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