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七塊碎片在他把它們放回石頭上的時候己經不再發亮了。
它們安靜地躺在那裡，顏色比他剛撿到它們時淺了一些，像一個己經被抽空了能量的容器正在用它變淡的顏色來標註它的內容己經被轉移到了另一個位置上。
他從竹簍裡取出最後一塊空狗牌。
木料是灰白色的，帶著一層天然的、像被霧覆蓋過的細密紋理。
他握著它，在火光下翻了個面，用拇指沿著它的邊緣走了一圈。
然後他把短劍取出來，烤了一下刀刃，讓它從微涼變成溫熱，然後他翻到牌面，開始刻字。
“空”字。
筆畫不多，簡單，但他在落刀的時候感覺到自己的手腕正在輕微地顫抖——
不是不穩，是一種正在持續地從內部向外延伸的餘震，像一個正在被持續傳遞的訊號正在用它持續的震動來標註它的強度還沒有完全回落。
他刻完了第一筆。
第二筆。
第三筆。
他刻完了最後那一筆之後沒有停下來——他把刻刀放下來，把牌舉起來，對著火光看了看。
“空”字的刻痕在火光中泛著細密的暖光，每一筆都完整地走完了它該走的路徑。
他把它穿進了麻繩裡。
七塊牌在繩上並排垂著——紅、黃、橙、綠、青、藍、紫。
它們在火光中依次閃著各自的光，像七枚被同時點燃的標記正在用它持續的亮度來標註它們的排列己經完成。
他低頭看著它們，沿著它們的排列順序走了一遍，從紅到紫，數完了。
他開口了，聲音不高不低，像在陳述一件他己經確認過的事情：“齊了。”
他的右手伸出來。
掌心朝上，手指微張。
他對著空中殘存的那一小團正在消散的紫氣，輕輕地、緩慢地做了一個撫摸的動作。
掌心貼著想象中的溫熱皮毛，從額頂緩緩滑向後腦——
他的手指在空中持續地移動著，像一個正在確認軌跡的人正在用它持續的移動來標註他的路徑。
他順著想象中的後脖頸劃到喉骨處，停住了。
他的右手在空氣中維持著那個姿勢，雙眼含著決絕深深地注視著那團正在消散的紫氣。
那裡什麼都沒有——沒有狗頭，沒有皮毛，沒有正在起伏的呼吸。
只有那團正在持續變淡的紫色微光，正在用它逐漸降低的亮度來標註它的存在正在接近終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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