訊息傳到汴京的時候,是傍晚。
皇城御書房裡的燭火剛剛被點亮,內侍把一份剛從蒼南道送來的密報放在書案邊緣,退後三步,垂手站定。
蕭元景正在批閱奏章,他的目光在那份密報上停了一下,放下筆,把它拿起來展開。
密報上的字跡是暗衛專用的細密筆法,墨色均勻,內容簡短。
蕭元景從第一行看到最後一行,看完了之後沒有立刻放下。
他的目光落在密報中段那一行字上——
“七牌己全,紫氣入體,目可見空間之紋”。
他看了一會兒,然後把密報放在桌面上,摺好,擱在己經批閱完的那疊奏章旁邊。
他的手指從密報邊緣收回來之後,在桌沿上停了一下,像一個正在確認一件事的輪廓是否和他預想中一致的人正在用他持續的靜止來標註他的比對己經完成。
內侍站在三步之外,沒有抬頭。
蕭元景的聲音從書案後面傳過來,不高不低,像一個人在陳述一件他己經確認過的事情:“他比朕想的走得遠。”
內侍沒有接話。
他的職責是傳遞訊息和等待指令,不需要對聽到的內容做出判斷或表達觀點。
但在他聽到那句話的時候,他的手在袖中微微動了一下。
蕭元景重新拿起筆,繼續批閱下一份奏章。
他的動作和之前一樣平穩,在批閱的過程中沒有任何明顯的變化,像一條正在持續流動的河正在用它不變的流速來標註它的表面和底部之間的深度差正在被一層穩定的水覆蓋著。
但他批完了三份奏章之後又停了一下,然後他偏頭看了身邊的老內侍一眼:
“傳旨——七皇子蕭景曜,即日起授逍遙王銜,不領朝職、不受管束。”
老內侍躬身應了,然後退了出去。
御書房的門在他身後合攏了,發出一聲短促的、像被壓到了最低的悶響。
蕭元景坐在書案後面,目光落在那份己經摺好的密報上。
他看了一會兒,然後把它拿起來,放進了書案左側抽屜的深處,合上了抽屜。
他做完這些之後重新拿起了筆,繼續批閱下一份奏章,姿態依然端正,動作依然平穩,和之前一樣。
與此同時,鎮國公府的晚飯剛剛撤下。
沈烈靠在太師椅上,手裡端著一杯剛沏的茶,正把茶碗舉到嘴邊喝了一口。
一個家丁從側門快步走進來,在他耳邊低聲說了幾句話。
沈烈端著茶碗的手沒有動,但他把茶碗從嘴邊移開了,放在桌面上,然後他偏頭看了那個家丁一眼,像是在確認他剛才聽到的內容是不是完整的。
家丁點頭確認了訊息的來源和可靠性,然後退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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