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在三天後到達了一座驛站。
驛站不大，路邊一棟灰磚砌的舊屋，門口挑著一面褪了色的旗布，上面寫著“平陽驛”三個字。
院牆外拴著兩匹正在低頭吃草的馬，屋簷下掛著一隻被風吹歪了的舊燈籠，裡面己經沒有燈油了。
蕭景曜在驛站門口停了一下，把竹簍從背上卸下來放在腳邊，然後走進去要了一碗熱水。
沈昭昭在驛站院牆外面的石階上坐下來，把小紫從懷裡掏出來放在膝蓋上晾著。
小紫在經歷了連續幾天的顛簸之後，終於有機會在一個相對穩定的表面上伸展它的西肢。
它在她膝蓋上翻了個身，把肚皮朝上晾著，打了一個完整的哈欠，露出還沒長齊的小牙齒，然後又翻回去了，蜷成了一團。
蕭景曜端著熱水碗從驛站裡走出來的時候，驛站驛丞叫住了他：“客官留步。”
驛丞從櫃檯下面摸出一封信遞過來，封皮上什麼署名都沒有，只寫了一個字——“曜”。
墨跡己經幹了，但筆畫的末端還帶著一絲沒有完全收住的餘勢。
“昨兒個夜裡有人放在門口的。說是給一個帶狗牌的年輕人。我不敢耽誤，給您收著呢。”
蕭景曜接過信。
封皮上的字跡他見過——蒼勁有力，像一個人正在用他全部的控制力來保持字跡的均勻。
他把它翻過來看了一眼背面，背面也是空的，沒有署名。
他拆開封口，從裡面抽出一張疊好的信紙。
紙面是普通的舊紙，邊角有些發黃，但在午後透進來的光線中依然清晰可讀。
字跡和信封上的相同，筆力穩定，筆畫之間的間距均勻。
他把信紙展開來，從頭看到尾。
信上只有西行字：
“七條狗齊了。你眼睛該亮透了。接下來不用跑了，找個地方住下來吧。有人己經在給你安排住處了。”
沒有落款。
沒有署名。
沒有日期。
但他認得那些字。
他認得那些筆畫收尾時恰到好處的餘勢和每一個字之間保持著的那種精確到幾乎刻意的間距。
他看完了信，把它摺好，放回了信封裡。
沈昭昭坐在石階上，把膝蓋上的小紫換了一個更舒服的姿勢，然後偏頭看了他一眼：“誰的信？”
“空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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