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棧的房間不大，兩間相鄰的客房，中間隔著一道薄薄的木板牆。
蕭景曜坐在靠窗的床沿上，懷裡那封公函己經被他掏出來又重新摺好，放在桌面上。
燭火在窗臺上跳動著，把他和公函的影子同時投在桌面上，像兩枚正在被持續重疊的標記正在用它交錯的輪廓來標註它們之間的位置關係。
沈昭昭端著一壺熱水從樓下上來，推開門，把水壺放在桌角，在他對面的椅子上坐下來。
她沒有看那封公函——她己經看過三遍了，現在不需要再看。
她靠著椅背坐著，把腳擱在桌腿橫欄上，偏頭看了他片刻，然後開口了：“去不去？”
蕭景曜靠著窗框坐著，目光落在桌面上那封公函上。
燭火在窗臺上跳動著，把封面上御印的輪廓照得一明一暗。
他伸手碰了一下封函的邊緣，指尖沿著紙面摺痕的方向走了一遍，然後收回來了。
“去。”
沈昭昭靠著椅背坐著，把他那個字在腦子裡放了一下：“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聽你父皇的話了？”
“我沒聽他的話。”
蕭景曜的聲音不高不低，像在說一件他己經在腦子裡確認過的事情。
“我是覺得青湖邊上養狗不錯。”
沈昭昭把他的話在嘴裡放了一下，然後把腳從桌腿橫欄上放下來，坐首了身子。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在確認了一件事情之後自然產生的放鬆：“那明天往青湖走？”
“嗯。反正也不遠。”
沈昭昭站起來，走到桌邊把那封公函拿起來又翻看了一遍，像是最後一次確認上面的字跡和位置。
她把公函放回桌面上，偏頭看著他，燭火在她側臉上投下一道正在跳動的暗影：“那府邸住不住？”
蕭景曜靠著窗框坐著，燭火在窗臺上持續地燃燒著。
他的目光落在桌面上那封公函上，停了一下：“去看了再說。”
沈昭昭靠著桌沿站著，把那句話在嘴裡放了一下，然後她點了點頭：“行。明天天亮出發。”
她轉身朝門口走了一步，走到門檻旁邊的時候停了一下，偏過頭來看了他一眼，聲音在燭火的晃動中不高不低：“你緊張嗎？”
蕭景曜坐在床沿上，燭火在他瞳孔中跳動著，把七塊牌的邊緣在他胸前的衣料上投下一排細密的暗影。
他看著她站在門檻旁邊的輪廓，然後他開口了，聲音不高不低：“不緊張。”
“那你在想什麼？”
“在想青湖邊上種什麼樹合適。”
沈昭昭站在門檻旁邊，把他那句話在腦子裡轉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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