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安鎮比他們路過的任何鎮子都規整。
主街寬敞,兩側鋪面的幌子整齊地挑著,地面鋪著青石板,被常年的腳步磨得光滑發亮。
鎮口立著一座石門,門楣上刻著“新安鎮”三個字,字跡工整,像被精心維護過很多年。
蕭景曜走進鎮口的時候沒有停步,但他注意到鎮口兩側站著的幾個人在看到他的時候目光同時變了一下。
不是敵意,是一種像在確認什麼的神情。
他們的目光先落在他的臉上,然後往下移,落在他胸前那七塊牌上,然後他們互相對視了一下,像在交換一個他們己經等待了一段時間的確認。
他沒有停步。
他沿著主街繼續走,走到街中段一家掛著“官驛”旗布的院子門口。
院門敞開著,裡面有一個正在低頭記賬的驛丞。
蕭景曜在門口停了一下,然後走了進去。
驛丞抬起頭來看他的時候,目光從他臉上移到他胸前那七塊牌上,停了大約一息,然後他整個人從櫃檯後面快步走了出來。
他在蕭景曜面前兩步遠的位置站定,彎下腰,膝蓋觸地,整個人跪了下去,額頭幾乎貼著地面,姿態端正得像一枚被固定在了正確位置上的標記正在用它完整的輪廓來標註它的確認己經完成。
“逍遙王爺!”
蕭景曜站在院子中央,低頭看著面前那個正跪在地面上的驛丞。
他的聲音不高不低,像在確認一件他還不太確定的事情:“你叫我什麼?”
驛丞從地面上抬起頭來,雙手捧著一封火漆封口的公函,舉過頭頂。
他的聲音還帶著一絲正在消退的急促:
“昨日皇城急遞,陛下御旨。說逍遙王近日會路過此地,命卑職將此函轉呈王爺。”
沈昭昭跟在他身後走進院子,懷裡抱著小紫。
她站在門檻內側,把驛丞的話從頭聽到尾,然後她的目光落在驛丞手裡那封公函上,停了一下,又落在蕭景曜的臉上。
他也正在看著那封公函。
驛丞還跪在地上,雙手舉著那封公函,姿態和剛才一樣,像一枚正在被持續穩定的標記正在用它持續的靜止來標註它的等待還沒有結束。
蕭景曜伸手接了。
他把火漆封口拆開,從裡面抽出公函展開來看。
紙上字跡端正,墨色均勻,落款處蓋著御印。
他看到第一行字的時候手指停了一下,然後繼續往下看。
他從頭看到尾,把它看完了,然後他把它摺好,放了下來。
沈昭昭走到他旁邊站定,她的目光還落在他手裡的公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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