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景曜站在院子中央,陽光從院牆上方照下來,把他胸前的七塊牌照成了一排正在變亮的暖色光斑。
他的目光還落在那封公函上,像在核對他剛才讀到的內容是否和他預想的一致。
他開口了,聲音不高不低,像在問一件他需要確認的事情:“這名字誰起的?”
驛丞還跪在地上。
他聽到他問出這句話之後微微抬起了一點目光,聲音帶著一種正在被謹慎控制的平穩:
“回王爺,封號是御筆親題的。陛下的字跡,卑職認得。那道御筆從皇城出來後過了三道驛站,每一站都核驗過封漆,確認無誤才放行。”
蕭景曜站在午後的光線下,驛丞還在跪著。
他看了那封公函片刻,然後把它摺好,放進了懷裡。
沈昭昭站在他旁邊,她在他把公函收好之後又開口了,聲音帶著一種在確認了一個新事實之後自然產生的確認感:“逍遙王府……這名字誰起的?”
“聽說是陛下親自題的。”
沈昭昭站在午後的光線下,把他那句話在腦子裡放了一下。
她偏頭看了一眼蕭景曜的側臉——
他的表情沒有什麼變化,但他的手指正在隔著衣料碰他懷裡那封公函的位置,像是在確認它還在。
她看著那個動作,然後她開口了,聲音帶著一種在確認了一件事之後自然產生的輕鬆:“……他倒是會起名字。”
蕭景曜把她那句話在腦子裡放了一下。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胸前那七塊牌,陽光正在它們表面依次移動著,把每一塊的顏色都短暫地照亮了一瞬。
然後他抬起頭來,看了一眼前方的路。
新安鎮的主街在午後的光線下鋪展開來,街上的人己經散去了大半,只剩幾個正在緩慢收攤的鋪面還在持續地操作著最後的售貨。
他站在那裡,像是在確認他接下來該走的方向是否和他預想的一致。
他還沒有把那個方向想清楚,一個硬邦邦的東西帶著一聲短促的破風聲飛了過來——
一枚彈珠,力道不重,落在他後背的肩胛骨之間,撞了一下他的短褐衣料,又彈開了。
小紫被那一聲輕響驚醒了,從她的臂彎裡探出腦袋來,西下看了看,沒有發現威脅,又縮回去了。
沈昭昭把彈弓掛回腰間,聲音和他背對著她站立的姿態之間隔著一段正在被確認的距離,不高不低:“王爺,請客吃飯。”
蕭景曜站在那裡,肩胛骨之間還有那一擊留下的觸感殘留,正在被午後的陽光和衣料的遮擋一起緩慢地吸收掉。
他沒有轉身看她的表情,但他的聲音從前面傳過來,不高不低:“你想吃什麼?”
“醬牛肉。兩斤。”
“你胃口不小。”
“王爺請客,不吃白不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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