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陽光鋪在湖面上。
青湖比蕭景曜想象的更大。
水色澄碧，靠近湖岸的地方能看清底部的卵石和水草，再遠一些就變成了一種深沉的、正在緩慢流動的碧綠色。
湖岸種著一排老柳，枝條垂下來貼著水面，在午後的微風中輕輕擺動著，像一層正在被緩慢梳理的簾幕正在用它持續的移動來標註它的覆蓋範圍正在被重新排列。
他站在湖岸邊緣，目光從湖面移向湖東側。
那裡有一座三進三出的宅院，白牆黛瓦，門楣上懸著一塊新匾。
匾面是深木色的，西個字刻得端正而有力，筆畫之間帶著一種經過長期練習之後才能形成的均勻與穩定。
字跡他認得——他在御書房的書案上見過那支筆落下的方式，筆畫的收勢和他記憶中的一致，沒有變過。
“逍遙王府”。
沈昭昭站在他旁邊，懷裡的小紫正在午後的陽光下緩慢地伸了一個懶腰。
她的目光從湖面上收回來，落在那座宅院的輪廓上，停了一下。
然後她的聲音從側面傳過來，不高不低：“比我想的大。”
“比我想的也大。”
小紫從她懷裡探出頭來，朝湖面的方向看了一眼。
它的耳朵在午後的光線下微微顫動了一下，像是在確認它所處的環境是否和它預期的吻合。
然後它把腦袋抬起來，對著湖水發出了一聲短促的、像在確認什麼的聲音。
“嗷嗚。”
聲音不大，但尾音在湖面上彈了一下，從水面折返回來。
湖面上幾隻野鴨被這聲短鳴驚動了，撲稜稜飛起來，翅膀拍打水面的聲音在水面上持續地擴散著，像一層正在被推開的波紋正在用它持續的擴張來標註它的覆蓋範圍正在從中心向外圍延伸。
野鴨飛走之後在水面上留下了一圈正在緩慢消散的環形漣漪，從中心向西周持續地擴散著，正在用它逐漸降低的振幅來標註它的能量正在被水面吸收。
小紫看著那圈正在消散的漣漪，像是確認了自己的聲音確實產生了一個可見的反饋，然後它滿意地把腦袋縮回了沈昭昭的臂彎裡，重新合上了眼。
蕭景曜站在王府門口沒有動。
他的目光從匾額上落下來，沿著門框的輪廓走了一遍，然後落在門檻內側的地面上。
門內是一個方正的院子，地面鋪著青磚，整齊而乾淨，像是被提前打掃過的。
院子裡沒有人，但院牆根下的幾棵新栽的樹苗正在午後的光線下投下細密的影子，像是在等待被人看到。
沈昭昭抱著小紫走到他身邊站住，偏頭看了他一眼。
他站著沒有動，像是在確認某件事，或者正在等待某一個確認訊號。
她看到了他站在那裡不動的姿態，然後她伸出手，在他後背上輕輕推了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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